第3章

翠头面、蜀锦衣料、红珊瑚屏风，整整八十八抬。
娘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这些东西是给我撑腰用的，到了婆家不能让人看低。
"柳姨娘，你敢动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柳姨娘用帕子掩了掩嘴。
"清婉，你既然不嫁殿下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是浪费。若溪是你亲妹妹，你做姐姐的总不至于这么小气。"
"何况你嫁的是个穷书生，用不上这些好物件。"
萧御承站在一旁，没吭声。
默认了。
掌嘴打完，我的脸**辣地疼，嘴角尝到了铁锈味。
柳姨娘蹲下来，凑到我耳边，声音细得只有我能听见。
"清婉，**要是还活着，看到你这副样子，不知道多心疼。"
"可惜她命薄，连带着你也是个没福的。"
她站起来，脸上重新堆满了笑。
"殿下，清婉想必也饿了，我让厨房给她送碗粥去。"
萧御承嗯了一声，搀着姜若溪走了。
柳姨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
"对了，你爹今日进宫议事，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府里的事，姨娘替你做主了。"
我跪在冷硬的地砖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
爹进宫一天没回来，柳姨娘就敢这样嚣张。
若是再过几天还不回来呢？
青竹从角落里跑过来扶我，小脸哭得通红。
"小姐，你的脸……"
"先回房。"
我撑着她的胳膊站起来，脚下踉跄了一步。
回到房里，门从外面落了锁。
青竹拍门喊了半天，外头的婆子阴阳怪气。
"姜姨娘吩咐了，大小姐今日不许出门，好好反省。"
姜姨娘。
柳姨娘已经把自己的称呼升了一级。
我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有人进进出出地搬箱笼。
那是我**嫁妆，一抬一抬从我的院子里搬走，送进了姜若溪的屋子。
青竹趴在窗户上急得直跺脚。
"小姐，那是夫人留给您的……"
我按住她的手。
"记住了，柳姨娘今日搬了几抬，动了哪几样，日后一笔一笔都要还的。"
《》
第二日，天刚亮，萧御承就来了。
不是来见我，是来给姜若溪下聘。
他带了十二抬聘礼，金器玉器绫罗绸缎摆了半条巷子。
锣鼓声从前院传到后院，一下一下砸在胸口。
青竹从门缝往外看，回来时脸色很难看。
"小姐，殿下在前厅跟柳姨娘说笑呢，说要给二小姐置办十里红妆。"
十里红妆。
我闭了闭眼，想起上一次听见这四个字。
那年萧御承平匪归来，中途遭伏，身中三箭，昏迷不醒。太医说凶多吉少。
我跪在城外的观音庙里，从天亮跪到天黑，膝盖跪烂了，又换了一座庙。
三天三夜，上京大大小小十七座庙，我一座没落。
在最后一座庙里，我咬破手指，用血写了一封祈愿。
只求他平安醒来。
他醒了，红着眼抓住我的手，声音嘶哑。
"清婉，等我娶你过门，给你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
"这辈子，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信了。
信了整整两年。
如今十里红妆还在，只是抬进的是姜若溪的院子。
门被推开。
不是萧御承，是姜若溪。
她头上簪着一对赤金蝴蝶步摇，衬得一张脸白净娇媚。
身后跟着两个抬箱笼的婆子。
"姐姐，殿下的聘礼太多了，我屋子放不下，借你这里搁几抬。"
我看着她。
"你的屋子放不下，是因为你把我**嫁妆也堆进去了。"
姜若溪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弯了弯眼。
"姐姐说什么呢？姨娘说了，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给将军府女儿出嫁用的，我也是将军府的女儿。"
"何况姐姐嫁的是个穷书生，陪嫁太多反倒让人家不自在。"
她走到我面前，低下头，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姐姐，你就认命吧。殿下的心在我这里，你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我攥紧了拳。
"姜若溪，我**东西，你敢动一针一线，日后我加倍讨回来。"
姜若溪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