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满只能含糊其辞，手心全是冷汗。她能感觉到顾瑾年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当她笨拙地用错了刀叉，试图去切那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鹅肝时，他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星辰，”顾瑾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城东那个新项目的策划案，你上次说有些新想法，正好今天爸也在，不如说说看？”
林小满握着刀叉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策划案？新项目？她连沈星辰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能感觉到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沈国栋的眉头微微蹙起，苏婉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疑惑。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那个想法还不太成熟，需要再……再完善一下。”她几乎是挤出了这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顾瑾年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下午，林小满被苏婉拉着参加一个名媛下午茶。地点在一家会员制的高端会所，露台正对着江景。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和高级香水的味道，一群衣着光鲜、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星辰，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像你啊。”一个穿着粉色小香风套装的女孩，名叫周倩，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刻薄，笑着开口，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该不会是昨晚在‘迷迭香’玩得太嗨，还没缓过神吧？”
另一个女孩掩嘴轻笑：“就是，星辰可是我们圈子里最会玩的。听说昨晚顾少也在？你们俩……”
林小满如坐针毡，她根本不知道“迷迭香”是什么地方，更不懂她们话里的机锋。她只能僵硬地端起面前精致的骨瓷茶杯，试图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无措。杯沿碰到嘴唇时，她甚至因为紧张而轻微地磕了一下牙齿。
“哎呀，”周倩夸张地叫了一声，指着林小满的手腕，“星辰，你这块表……是上周拍卖会上顾少拍给你的那块‘星空’吗？怎么看着……不太一样？”
林小满下意识地缩回手，手腕上确实戴着一块表，表盘深邃，镶嵌着细碎的钻石，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但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更不知道它背后的故事。她慌乱地看向手腕，又抬头对上周围几双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睛。
“我……”她感觉脸上**辣的，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周倩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嘲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那是她在便利店面对难缠顾客时，为了推销临期面包而练就的、带着点市井气的快速反应：“哦，你说这个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一点，甚至带上了一丝沈星辰式的不耐烦，“戴着玩儿的，家里表太多了，随手抓了一块。怎么，周小姐对这块这么感兴趣？要不我回去找找**，看看多少钱，回头告诉你？”
她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的敷衍。周倩被她噎了一下，脸上那点嘲弄僵住了，似乎没料到“沈星辰”会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回应。其他几个名媛也交换了一下眼神，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林小满趁机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她舌尖发麻，却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她放下杯子，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从容：“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露台。靠在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她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美丽却写满疲惫和惶恐的脸，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刻的急中生智，耗尽了她的心力。应付顾瑾年的试探，承受沈父沈母的审视，还要面对这些名媛的明嘲暗讽……这豪门生活，简直比她在便利店连上三个夜班还要累一百倍！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抬起头，却猛地从镜子的倒影里，瞥见门外走廊拐角处，陈叔那笔挺的身影一闪而过。他似乎正微微侧头，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着什么，眼神锐利地扫过洗手间的方向。
“……是的，行为模式差异显著……对顾先生的问题反应异常……下午茶时应对方式……粗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