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片的模样，记不太清楚。当时注意力全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药瓶呢？是留在她家里没拿过来，还是被她出门时揣进了包里？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忽然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和苏念同时抬头，一个身型高大、穿着深灰色风衣的中年男**步走过来。他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特有的疲惫感，眼白布满血丝，衬衫领子松了两颗扣子。
是苏念的父亲，赵婉清的丈夫——苏启明。
“念念。”苏启明走到苏念面前，声音有点哑，“**呢？”
“在里面。”苏念的声音细得像一根快要崩断的丝线，“爸，你怎么从国外回来了？你不是说年底才——”
“**给我打电话，说身体出了状况，让我最好回来一趟。”苏启明把风衣脱下来叠在手臂上，动作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电话里她什么也没细说。到底是什么问题？查出来了吗？”
苏念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苏启明看看苏念，又看看我。那张因为长途飞行而略显灰暗的脸上，慢慢浮出一种我读不懂的表情。
“念念？”他又叫了一声。
苏念的眼眶红了。
我攥紧了口袋里那只断掉的玉镯碎片——我把它们磨成了三颗圆珠，拿绳子串着，一直随身带着。此刻它们冰凉的触感硌着我的指节，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我看向急诊室紧闭的布帘，里面的灯还是亮着。
赵婉清怀孕了。
苏启明刚下飞机就直奔医院。
而那个粉色药瓶，我至今不知道它现在躺在哪里。
这道帘子后面，到底还有什么等着我，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这个医院走廊里的三分钟，会把我们家接下来所有的日子，拧成一个谁都解不开的结。
好的，我们继续往下走，把这条线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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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苏念最终还是开了口。
“爸，医生说我妈怀孕了。十六到十八周。”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不进现实的羽毛。苏启明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风衣，一动不动。他的脸没有我想象中那种暴怒，也没有震惊，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脊背发凉的话。
“我知道。”
苏念猛地抬头：“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苏启明把风衣搭在椅背上，在我对面的塑料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姿态平静得不像是刚下长途飞机的人，“她在电话里告诉我了。她说她怀孕了，需要我做决定。”
“做什么决定？”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她说这个孩子她想要。”苏启明抬起眼睛，直视苏念，“但她想让我回来，当面谈。”
我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壁。赵婉清想要这个孩子？那个曾经在我家沙发上、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我这把年纪怀孕简直是笑话”的女人——她的原话是“死都不会让自己成那种笑话”——现在想要这个孩子？
这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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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苏启明去了医生办公室，苏念说要出去透口气，我一个人坐在走廊里，拇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三颗断玉磨成的珠子。
大约十分钟后，急诊室的方向传来脚步声。我抬头，看见赵婉清被护士扶着走出了布帘隔间。她已经换上了病号服，脸色依然苍白，但那股我熟悉的、居高临下的气场，正一点一点地回到她身上。
她的目光扫过走廊，落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的表情发生了某种我无法描述的变化。不是怨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她惯常对我的那种轻蔑。更像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像她在重新打量一个她认识了很多年的人，忽然发现了一些她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然后她移开目光，看向正从走廊尽头走回来的苏念。
“念念。”赵婉清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
苏念快步走过去，扶住赵婉清另一侧的手臂：“妈，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腹痛？”
“妊娠合并**肌瘤，位置不太好，所以会疼。”赵婉清说这话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