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业十一年，雁门郡，夜。

突厥人的号角声像野狼濒死的嚎叫，一声接一声撞在城墙上。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粪便和**腐烂的混合气味，吸进肺里像吞了刀子。

杨恪醒来时，正趴在城墙垛口上，左臂插着一支突厥狼牙箭，箭头从肘后穿出，血把半截袖子浆成了铁皮。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是杨恪，大隋皇帝杨广的“长子”——之所以打引号，因为他是宫女所生，自幼扔在冷宫，连宗谱都没上。

三个月前雁门被围，杨广从长安带来的皇子皇孙死得七七八八，才想起还有他这个“儿子”，一道圣旨把他从冷宫提溜出来，扔到城墙上“历练”。

美其名曰：皇子守国门。

实际上：当炮灰。

“殿下！殿下您醒了？！”一个满脸血污的老太监扑过来，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老天开眼啊！您若有个三长两短，老奴怎么跟陛下交代……”

杨恪没理他。

他正死死盯着视野里那行疯狂闪烁的血红文字：

**系统加载中……99%……100%！

加载完成！

新手任务发布：做出第一个“**行为”

任务描述：**，当违逆人伦、践踏礼法、随心所欲。请在一炷香内，完成一件让至少百人震惊唾骂的恶行

任务奖励：根据行为恶劣程度，奖励100-10000**值（**值可兑换武力、军队、物资）

失败惩罚：抹杀

杨恪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

前世他是历史学博士，专攻隋唐。

熬夜写论文时还跟网友争论“如果穿越成杨广儿子该怎么破局”。

现在真穿了。

穿成杨广的便宜儿子，在雁门围城等死，还绑定了什么**系统。

一炷香内做恶事，否则死。

“殿下，您喝口水……”老太监递来破碗，里面是浑浊的泥水。

杨恪没接，反而问：“父皇在哪？”

“在、在郡守府……”

“萧娘娘呢？”

“也在府中，陪伴陛下……”

杨恪挣扎着站起来，拔掉左臂的箭。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系统提示及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重伤，自动消耗10**值（预支）修复伤势

剩余可预支额度：90

一股暖流从左臂伤口涌入，撕裂的肌肉开始蠕动愈合。

三息之后，伤口结痂，只留下狰狞的疤。

老太监看傻了。

“走。”杨恪撕下染血的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去郡守府。”

“殿下！外面全是突厥人！陛下有令，皇子皇孙不得擅离……”

杨恪转身，盯着老太监。

眼神很冷，像塞外的冻土。

老太监的话噎在喉咙里。

“带路。”杨恪说，“或者我现在杀了你，换个人带路。”

老太监扑通跪下，疯狂磕头：“老奴带路！老奴带路！”

王德（老太监）对您产生恐惧，**值+1

哦？恐惧也加值？

杨恪记下了。

郡守府比城头好不了多少。

前院躺满了伤兵，哀嚎声此起彼伏。

中庭堆着**，来不及运出城，只能草草盖了层石灰。

后院是杨广的临时寝宫，居然还有乐声传出——杨广在听曲压惊。

杨恪穿过前院时，伤兵们看他像看怪物。

皇子殿下不是该在城头“守国门”吗？怎么跑回来了？逃兵？

有人啐了一口。

李四（伤兵）对您产生鄙夷，**值+1

张三（伤兵）对您产生厌恶，**值+1

一路走，一路叮叮当当。

等到了后殿门口，**值已经攒了三十多点。

“殿下留步！”殿前侍卫拦路，“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

杨恪抬手就是一耳光。

用了全力。

侍卫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满嘴是血，懵了。

“我是皇子。”杨恪甩甩手，“你是什么东西？”

赵虎（侍卫）对您产生憎恨，**值+5

好，憎恨比恐惧值钱。

杨恪推开殿门。

殿内景象，和城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杨广半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萧皇后跪坐在侧，素手抚琴。

几个妃嫔在旁伺候，点香的、剥葡萄的、打扇的。

乐工在角落奏着《清商怨》，曲调哀婉。

“恪儿？”萧皇后先看见他，琴声一顿，“你……你怎么来了？”

杨广睁眼，看见杨恪一身血污，皱眉：“不在城头守城，来此作甚？”

语气冷淡，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也是，宫女生的儿子，跟路边捡的没区别。

要不是其他儿子死光了，杨广压根不会想起他。

杨恪扫视一圈。

殿内大约二十几人：杨广、萧后、四名妃嫔、八名宫女、六名乐工、四个侍卫。

还差七十多人的“震惊唾骂”。

他看向萧皇后。

三十出头，风姿绰约。

史书载“性婉顺，有智识”，是杨广的贤内助，也是后来历经六位帝王而不倒的传奇女子。

此刻她穿着素色宫装，发髻微乱，眼角有泪痕，显然刚哭过。

是为大隋哭，还是为自己哭？

杨恪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时间不多了。

一炷香，快烧完了。

“父皇。”杨恪开口，声音嘶哑，“儿臣守城三日，斩突厥二十七人，负伤六处。”

杨广“嗯”了一声，眼睛又闭上了。

“儿臣想问父皇，”杨恪往前走了一步，“若城破，父皇当如何？”

杨广睁眼，眼神凌厉：“放肆！”

“儿臣放肆？”杨恪又进一步，“儿臣还有更放肆的，儿臣想问母后——”

他看向萧皇后，一字一句：

“若是城破，似母后这般美貌，可知突厥人会如何对待你？是被众人淫乐，还是被献给突厥首领夜夜折磨？。”

殿内死寂。

琴师手一滑，弹错一个音。

萧皇后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杨广暴怒而起：“逆子！逆子！胡言乱语！胆大妄为，你找死！快，给朕拖出去杖毙！”

侍卫上前。

杨恪却笑了。

走到萧后身前，他看着萧皇后，挑起萧皇后下巴，继续说：“母后，如今雁门四十一城，已陷三十九城，城中粮草，仅够三日，援军？云定兴在百里外观望，李渊在太原磨蹭，我们等不到援军了，母后。”

“闭嘴！闭嘴！”杨广抓起茶杯砸过来。

杨恪侧身躲过，茶杯在身后炸开。

“所以儿臣是来解救母后的，”他盯着萧皇后，目光像刀子，“想来母后是不愿被突厥人掳去草原，受尽**吧！”

他顿了顿，说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母后跟儿臣走，儿臣会护你一世周全，父皇给不了你的爱护，儿臣能给，父皇给不了你的安全，儿臣能给，总之父皇给不了你的，儿臣都能给，谁叫儿臣年轻力壮呢。”

“哈哈！年轻就是好啊，母后，儿臣保证，带你杀出去，日后你还是我心中那个最贵的皇后。”

“我们一起活着离开雁门关，谁阻拦谁死。”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连杨广都愣住了，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萧皇后瞪大眼睛，像看一个疯子。

妃嫔们捂住嘴，宫女们低头颤抖，乐工停了演奏，侍卫握着刀柄的手在抖。

三息之后。

“逆子！！！”杨广的咆哮震得殿梁落灰，“朕要杀了你！杀了你！！！”

“孽子！禽兽不如！”

“来人！拖出去！凌迟！诛九族！！”

杨恪却看向系统提示：

杨广对您产生极致愤怒，**值+1000

萧皇后对您产生惊恐与屈辱，**值+800

王贵妃对您产生鄙夷与恐惧，**值+200

宫女春兰对您产生厌恶，**值+10

乐工李三对您产生震惊，**值+30

侍卫甲对您产**意，**值+50

……

叮叮当当，疯狂刷屏。

转眼间，**值突破3000大关。

而系统提示还在继续：

新手任务完成！

行为判定：当众向继母表白，违背人伦，震惊朝野

恶劣程度：★★★★★（最高）

奖励：**值+10000

总**值：13087

解锁兑换功能、抽奖功能

额外奖励：因行为过于恶劣，获得特殊称号“寡廉鲜耻”（佩戴效果：所作恶行，**值收益+20%）

杨恪笑了。

笑得畅快。

一炷香时间到。

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