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徐达那把厚背大砍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楚天的面门劈了下来。

刀锋上的寒气刺得楚天脸颊生疼。

楚天刚恢复记忆，脑子还有点乱。

加上手腕酸痛，根本躲不开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

“徐天德！你给咱住手！”

老朱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他连思考都没思考。

直接张开双臂，像一头护犊子的老迈雄狮，硬生生挡在了楚天身前。

把自己的后背亮给了徐达的刀锋。

徐达脑子里“嗡”的一声，魂都快吓飞了。

他本来就是想砍个采花贼出气。

哪成想皇上会突然窜出来肉身挡刀啊！

这要是劈实了，他魏国公府上下一百多口人连个骨灰盒都剩不下。

千钧一发之际。

徐达硬生生扭转了手腕，强行散去内劲。

厚背砍刀的刀锋擦着老朱的龙袍下摆，重重地剁在了奉天殿的金砖上。

火星四溅。

上好的御窑金砖被生生劈出一条两寸深的口子。

徐达双手虎口被反震得裂开一条血口子。

刀也脱手掉在地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满头大汗。

结结巴巴地开口。

“皇上！”

“您……您这是干什么？”

“这小贼玷污了臣的闺女，臣砍他天经地义啊！”

“砍***！”

老朱一脚踹在徐达的肩膀上，唾沫星子喷了徐达一脸。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他是谁！”

“你敢动咱嫡长孙一根汗毛，咱扒了你的皮！”

徐达被踹得往后缩了缩。

一脸懵圈地抬起头。

嫡长孙？

什么嫡长孙？

不是说是个开黑店的混账掌柜吗？

他瞪着牛眼，仔细打量着被老朱护在身后的楚天。

这年轻人剑眉星目。

轮廓里确实透着几分当年太子妃常氏的影子。

但这怎么可能？

大皇孙十年前就在那场大火里烧没了啊。

徐达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儿子徐辉祖，疯狂使眼色。

徐辉祖苦笑着点点头。

伸手指了指楚天胸口那枚金晃晃的长命锁。

一旁的凉国公蓝玉早就按捺不住了。

扯着破锣嗓子喊了起来。

“天德！”

“你瞎啊！那是雄英殿下！”

“是太子爷的亲骨肉，是咱们淮西子弟的亲外甥孙！”

“你拿刀指着殿下，你想**吗！”

蓝玉这顶大**扣下来，徐达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看楚天。

又看看老朱手里那枚皇后亲手编的平安结。

脑子里的齿轮开始飞速旋转。

他女儿徐妙锦，因为逃婚，跑去郊外客栈，睡了个野男人。

结果这个野男人，不是什么泥腿子掌柜。

而是当年失踪的大明皇长孙？

这可是名正言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啊！

这哪是逃婚。

这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啊！

原本徐达还发愁女儿抗旨逃婚会连累家族。

这下好了。

不仅没罪，还直接睡了个未来皇帝回来！

徐达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怒气就像夏天的雷阵雨，说停就停。

两秒钟不到。

他那粗犷的五官硬生生挤出了一个谄媚到顶点的笑容。

那变脸速度，不去四川学川剧都屈才了。

“哎呀！”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徐达一脚把自己那把大砍刀踢得远远的。

**双手，膝行两步凑到楚天跟前。

“臣就说嘛。”

“那黑店……哦不，那客栈**怎么那么好。”

“原来是真龙潜底啊！”

楚天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褶子笑成一朵菊花的大明第一武将。

嘴角忍不住直抽搐。

他终于知道徐妙锦那古灵精怪的性子是随谁了。

“***。”

“你刚才这刀可是奔着要我命来的啊。”

楚天揉了揉还在酸痛的手腕，故意板起脸。

徐达老脸一红，连连摆手。

语气里透着一股丈母娘看女婿的慈祥。

“殿下说的哪里话！”

“臣那是试探，对，试探一下殿下的胆魄！”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好！好啊！”

****看着徐达这副嘴脸，纷纷在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

蓝玉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天德，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刚才是皇上护着，不然殿下非得让你劈了不可。”

“蓝麻子你闭嘴！”

“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轮得到你插嘴吗！”

徐达梗着脖子回怼。

老朱看着这两个老伙计在大殿上拌嘴。

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眼眶发热。

多少年了。

自从太子病重，朝堂上死气沉沉，再也没了这种鸡飞狗跳的鲜活气儿。

这一切。

都是因为他大孙子回来了。

老朱转过身，一把握住楚天的手。

上上下下端详着这张脸。

“雄英啊。”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爷爷，我挺好的。”

楚天这声爷爷喊得很自然。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加上老朱刚才毫不犹豫挡刀的举动，让他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这大明朝，或许真能当个家。

“你刚才说……”

老朱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一丝老顽童般的八卦。

“你跟徐家那丫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楚天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那是个意外，她给我下了药……”

“放屁！”

徐达耳朵尖，立马不干了。

“我徐天德的闺女，那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怎么可能干出下药那种下作事！”

“明明是你这臭小子见色起意！”

楚天瞪圆了眼睛看着徐达。

真想把那句“她给我灌了烈女愁”摔在这老匹夫脸上。

但他忍住了。

毕竟刚睡了人家闺女，多少得留点面子。

“行了行了！”

“都别吵了！”

老朱大手一挥，打断了徐达的叫嚣。

他背着手，扫视了一圈大殿。

目光最后落在瘫在一旁、刚有些转醒迹象的朱允炆身上。

老朱冷笑一声，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中气十足地传遍了整个奉天殿。

“管你们谁给谁下的药！”

“睡了就是睡了！”

老朱大步走到玉阶边缘，霸气侧漏地一挥龙袍。

“天德啊！”

“你女儿眼光毒辣，给咱老朱家挑了个好儿媳妇！”

“这门亲事，咱当场允了！”

徐达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当即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臣替小女，谢主隆恩！”

蓝玉等一帮武将也跟着起哄叫好。

大殿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躺在地上刚刚睁开眼，还指望皇爷爷能改变主意的朱允炆。

刚好听到了老朱这句响亮的赐婚。

未婚妻睡了别人。

皇爷爷不仅不罚，还当场把未婚妻赐给了那个抢他皇位的野种！

朱允炆双眼猛地暴突。

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的“嘎”声。

“殿下！”

“殿下你怎么了！”

蒋瓛眼尖，惊恐地喊了起来。

“快！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