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继子陪我透析48次从不缺席，亲儿子七个月只露过两回面。我出院那天，当着全病房的人，把值两千万的五套房全推给了亲儿子。转身递给继子一盒散装茶叶，加一袋红枣，拢共不到四十块钱。所有人都骂我丧良心。可谁也不知道，我口袋里揣着一封六年前的信，还有一张公证处的回执单。三天后的那场公证，我要让在场每一个人看清楚，这个家里到底谁是白眼狼。
......

我叫周桂芳，今年五十八岁。
四月初查出胃癌那天，我一个人坐在消化内科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捏着那张诊断单，脑子里嗡嗡的。
医生的话还在耳朵里转。
"周女士，胃窦部腺癌，已经侵犯浆膜层，淋巴结有转移。"
"必须马上住院，先化疗，看情况再决定能不能手术。"
"疗程最少半年，您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裂纹还是去年摔的，一直没换。
先打给陈志行。
他是我亲生的，三十四岁，在一家投资公司当基金经理。
"志行，妈查出胃癌了，晚期。"
我的声音在抖。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妈，您别急，我这就想办法。"
然后我听见他捂住话筒，跟旁边的人说："孙总，合同的事您先看着，我处理个电话，两分钟。"
我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两天后，陈志行从省城赶回来。
在医院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临走掏出一张卡搁在床头柜上。
"妈，卡里有五万，您先用着，缺了跟我说。"
他老婆赵雅琳站在门口没进来，低头刷着手机。
走之前补了一句："妈，志行下个月有个重要答辩，实在走不开，您多担待。"
高跟鞋的声音咔咔咔敲在地上，越来越远。
我盯着天花板，想不起来他小时候叫**样子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林致安。
他是我继子，三十八岁，在城南一所中学教历史。
我跟**林建华再婚那年，他刚读大二。
"妈，您在哪个医院？哪个科？我现在就来！"
他的声音劈了。
电话挂了不到四十分钟，他就冲进了走廊。
校服外套都没脱，额头上全是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
手是凉的，浑身都在抖。
"有我呢。"
第二天，他就去学校办了停薪留职。
教导主任拦着他："林老师，你现在走，年底评骨干教师的名额就没了，你考虑清楚。"
林致安头也不回。
"我**名额重要。"
住院第一天，护士问谁留下来陪护。
陈志行看了一下手表。
"妈，要不请个护工吧？专业的，照顾得好。"
林致安把一张折叠行军床铺在病床边。
"不用，我来。"
那天夜里，我躺在病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床的李大姐轻声问我："那个是你儿子？"
"继子。"
李大姐沉默了一会儿。
"比亲的还亲。"
我没说话，眼泪顺着眼角淌进了枕头里。

我躺在病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从前的事。
第一任丈夫陈国栋，好赌，喝了酒就摔东西，急了还动手。
1991年我生下陈志行，他连医院门都没迈，在麻将馆里输了两万块。
我一个人在产房里咬着毛巾熬过去的。
孩子五岁那年，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净身出户。
之后十二年，一个人拉扯陈志行长大。
早上四点半起来去早市摆摊卖豆浆油条。
中午去饭馆帮人洗碗。
晚上再去写字楼做保洁。
三份工，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我自己啃馒头就咸菜，省下钱给他买肉。
冬天零下十几度，我裹着旧军大衣在摊子上冻得手裂口子，他穿着新棉服去上学。
我以为等他出息了，就能懂我的苦。
2009年，我认识了林建华。
他是开小五金厂的，老实人，头一任妻子走得早，一个人带着儿子林致安过日子。
两个苦命的人搭伙过，日子总算有了点暖气。
林建华对陈志行好得没话说。
供他读完大学，前前后后花了十八万。
帮他找第一份工作，托了七八层关系。
陈志行结婚那年，林建华把自己攒了四年的钱拿出来办婚礼。
可陈志行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