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大卷。”
我笑笑不说话。
陆衍在旁边打圆场：“妈，城里东西是贵一点。”
婆婆不理他，自顾自嘟囔。
这些我都能忍。
真正让我扛不住的，是早餐。
陆衍从恋爱时就习惯给我做早饭。
我们结婚后也一样，他六点半起床，煎蛋、热牛奶、烤面包。
等我睡到七点迷迷糊糊走出卧室，餐桌上一切都摆好了。
婆婆来之后，第一次看见陆衍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她的脸就黑了。
“衍儿，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饭？”
陆衍笑：“妈，我习惯了。”
“习惯？”婆婆看了我一眼，“人家媳妇天不亮就起来做饭伺候一家人，你倒好。”
这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
我坐在餐桌前低头吃东西，假装没听见。
婆婆把筷子在碗边敲得丁当响。
那是无声的**。
从那以后，每天早晨，餐桌上的气氛都像冰窖。
我也犟。
我在少年宫教三个班的舞蹈课，晚上还要编排节目，累得腰酸背痛。
早晨那点**，是我唯一的享受。
我不想放弃。
婆婆见劝不动儿子，自己扛起了做早饭的活。
天没亮她就在厨房里忙。
蒸馒头、熬粥、腌咸菜。
陆衍吃得高兴，婆婆也高兴。
唯独看我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指责。
我开始在上班路上买包牛奶对付一顿。
晚上陆衍问我：“苏念，你是不是嫌我妈做的饭不干净？”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在家吃？”
“我不饿。”
他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我。
我盯着他的后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其实我不吃，是因为受不了婆婆盯着我看的那种眼神。
像我欠了她什么。
但这种话怎么说？说了只会更难听。
有一次，婆婆帮我洗了碗。
我晚上偷偷重新洗了一遍，因为碗底有油。
不巧被她撞见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最后变成了屈辱。
“啪”的一声，她摔上自己房间的门。
哭声透过门板传出来，又老又伤心。
陆衍从书房冲出来。
“你又怎么了？”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碗没洗干净能死人吗？”
“碗底有油——”
“有油怎么了？我从小吃我妈洗的碗长大的，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那晚没跟我说话。
我撒娇不管用，示弱不管用，哭也不管用。
一整夜，他像一块石头一样躺在床的另一边。
我想，他是对的，我应该迁就。
但心里有个声音说：凭什么？
第二天我让步了。
回到尴尬的早餐桌前。
吃婆婆做的稀饭。
可那天早晨——
我吐了。

婆婆从那天起不再跟我说话。
不是冷战，是彻底当我不存在。
她跟陆衍说话，路过我身边时绕着走，吃饭时把菜推到陆衍那一边。
陆衍左右为难。
先哄**，再来哄我。
但哄我的方式变了。
以前是举起来转圈，是拧鼻子，是把我塞进怀里叫“小傻瓜”。
现在变成了叹气。
“念念，就当是为了我。”
“念念，忍忍吧。”
“念念，她毕竟是我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是独子，婆婆辛苦了一辈子，我应该理解。
但那天早晨我吐了之后，一切都失控了。
婆婆哭着摔了碗。
陆衍冲我发火。
婆婆穿上鞋就往外走。
我听见她说要回老家。
陆衍追出去了。
门关上后的那十五分钟，我一个人坐在卫生间地板上发呆。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然后——三天。
陆衍整整三天没有回家。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我气得手发抖。
我从头到尾回顾了一遍：花是我买的，我错了；碗是我洗的，我错了；早饭是我吐的，难道我也是故意的？
到第三天我实在扛不住了。
不是因为想他，是因为身体不对劲。
连着几天反胃，什么都吃不下。
同事林可看了我一眼：“你脸色太差了，去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