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他是怪物、躲他如蛇蝎的女人，现在抓着他最后一根稻草，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所以呢？”他听见自己笑了，笑声干涩，“你觉得我会救她？”
“你要什么我都给。”苏晚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这里二十万，定金。我还有一套房子，在二环边，值三百万。车，刚买两年。存款，基金，股票……我全部可以转给你。不够的话，我可以签协议，未来十年、二十年的收入都归你……”
“我不接生死单。”陆沉打断她，“这是我的规矩。多少钱都不接。”
“为什么？”
“因为会死。”他说得很慢，像在解释一加一等于二，“承接别人的生死劫，代价是我自己的寿命。苏小姐，你觉得我会为了钱，或者为了你，**吗？”
苏晚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血丝爬满眼白的、绝望的红。
她松开抓着桌沿的手，坐直身体，从包里又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陆沉看见里面是几份文件：房产证、车辆登记证、银行流水，还有一份……
器官捐献同意书。
她已经签了名，按了手印。
“不是钱。”苏晚的声音轻得像耳语，“陆沉，我用我的命换她的命，行吗？”
陆沉盯着那份器官捐献同意书，喉咙发紧。
“你的能力是转移，对吗？既然能把厄运从她身上转移到你身上，那应该也能把我的寿命、我的健康、我的运气……转移给她，对不对？”她语速越来越快，像溺水的人在扑腾，“我查过资料，问过懂行的人，理论上可以……”
“理论上？”陆沉冷笑，“苏晚，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她突然提高声音，又猛地压下去，肩膀在颤抖，“我女儿要死了，我什么都愿意试，什么都愿意做！陆沉，当年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种话，我不该躲着你……我向你道歉，我跪下来道歉都行，求你救救她……”
她真的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咖啡馆冰凉的瓷砖地上。
店员朝这边看过来。陆沉闭上眼。
“起来。”
“你答应我，我就起来。”
“我再说一遍，起来。”
苏晚没动。她低着头，雨水从她的头发滴到地上，一滴，两滴。
然后陆沉听见她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把他整个人钉死在座位上：
“那用你十八岁时说，愿意给我的那样东西，来换，行不行？”
陆沉睁开眼。
窗外的雨还在下，世界一片模糊。
第二章 蚀骨往事
十八岁。
陆沉已经很久不去想那个年纪了。
记忆里的高中是夏天，是蝉鸣，是塑胶跑道在烈日下蒸腾出的橡胶味。他是转校生，高二那年秋天插班进来，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没人愿意跟他同桌。
不是因为长相——他长得其实不差，瘦高，皮肤白，眼睛是浅褐色，看人时总带着点疏离。也不是因为性格——他话少，但不孤僻，问他题他会讲，值**会做。
是因为“霉运”。
莫名其妙会在平地上摔倒，好端端的椅子突然散架，路过篮球场必被球砸，食堂吃饭总能吃到虫子。起初大家还同情，后来就变成躲着走，再后来，就有了传言。
“他是不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跟他走得近的都会倒霉，隔壁班李磊上周跟他一起做了次值日，第二天就骨折了。”
“离他远点……”
陆沉听见了，当没听见。他习惯了。
祖母去世前摸着他的头说：“沉沉，你这能力是祖传的，是福也是祸。记住，别动真情，动了真情，规矩就守不住了。还有……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同时承接两种极致的恶，或许它们会互相抵消。但这只是传闻，从来没人试过——因为试过的人都死了。”
他当时不懂。直到遇见苏晚。
苏晚是**，成绩好，人缘好，长得也好看。马尾辫，白校服，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是他前座，每天早自习回头收作业，手指轻轻敲他桌面：“陆沉，数学卷子。”
她的指尖很白，指甲剪得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第一次和她有交集，是秋游。
大巴车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