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的被子新。大臣们一个个弯腰驼背，说话的声音像蚊子叫，生怕嗓门大了把皇上吓着。
他正看得入神，一个侍卫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手按在刀柄上：“什么人？”
二狗一愣，然后笑了。
不是傻笑，是真笑。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看着又憨又亲切，活像个没心眼的乡下孩子。
“官爷，我是山上的牧羊人，羊跑丢了，正在找呢。”
“找羊找到皇上御驾前来了？”
二狗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无辜得能掐出水：“皇上来了？在哪儿呢？我光看见几个遛弯的老大爷——”
“放肆！”侍卫的脸黑了。
正要拔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别动不动就拔刀，吓着人家孩子。”
二狗循声看去，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此人二十出头，面如冠玉，但那眼睛里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小兄弟，你说你是找羊的？”锦袍青年收起折扇，上下打量了二狗一番，“那你说说，你丢了多少只羊？”
“三十只。”二狗面不改色。
“三十只都丢了？”
“是啊，这山太大了，羊一撒欢就跑没影了。”
锦袍青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揶揄：“那你这个牧羊人可不太称职。”
二狗也不恼，笑嘻嘻地说：“这位爷，您这话可说错了。正因为我是个好牧羊人，我才敢让它们满山跑。我要是把它们拴在木桩上，那才叫不称职呢——羊是要吃草的，不是看木桩的。”
锦袍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惊动了坐在大石头上的皇上。皇上放下茶杯，皱了皱眉：“恒之，何事如此喧哗？”
这个叫恒之的锦袍青年正是当朝太子朱恒。他转身对皇上——也就是他的父皇朱佑宸——躬了躬身：“父皇，儿臣遇见一个有趣的牧羊人。”
“牧羊人？”朱佑宸挑了挑眉，“一个放羊的有什么有趣的？”
朱恒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二狗。
二狗站得笔直，没有跪，也没有磕头，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着，像一棵长在山坡上的野草，风吹雨打都不弯腰。
朱佑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粗布衣裳，草鞋，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还有几道荆棘划出来的红印子。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脸上倒是干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见了朕为何不跪？”
二狗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陛下，我膝盖有伤，跪不下去。不过我心里的敬意一点没少。”
弹幕如果存在这个时代的话，此刻应该已经炸了。
旁边的礼部尚书脸都绿了：“刁民！陛下面前竟敢如此无礼！”
“无妨。”朱佑宸抬了抬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二狗，“你这牧羊人倒是胆大。朕问你，你放了多少年羊了？”
“八年。”
“八年来可有什么心得？”
二狗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有。”
“说来听听。”
“羊这东西，你不能对它太好，也不能对它太差。太好它就不听你的了，太差它就跑别人那儿去了。得让它觉得跟着你虽然没什么大好处，但也没什么坏处，凑合着过呗，总比到处瞎跑强。”
朱佑宸听到这话，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旁边几个大臣的脸色微妙地变了。
太子朱恒的眼睛更是亮了一下。
这话听着是在说羊，但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说别的东西。
“有意思。”朱佑宸放下茶杯，“那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对待朕的‘羊’？”
这话问得直接，直接得让几个大臣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二狗没有慌，他笑了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陛下，我没念过什么书，说不好听的话您别见怪。羊这玩意儿，你不能老拿鞭子抽它，抽急了它就不吃草了，净想着怎么逃。但你也不能由着它乱跑，跑远了就该被狼叼了。得有时候给把草，有时候挥挥鞭子，让它摸不透你的路数，但又觉得你这人靠得住。”
朱佑宸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树枝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好一个摸不透你的路数！”他一拍大腿，“恒之，你觉得呢？”
朱恒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