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苟。
皮鞋。
全村人围过来看热闹的时候，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双皮鞋。
锃亮的，能照出人影来。
在一群布鞋和草鞋中间，像一根金条掉进了泥坑。
"这位是钱卫东同志！"
赵德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把人往大队部领。
"钱同志的舅舅是省城的大人物！钱同志这次下来锻炼，大伙儿可得好好配合！"
赵德彪那天被我撅了面子，这三天一直窝在家里不出门。
现在他站在钱卫东旁边，腰杆又直了。
我蹲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啃着一块凉红薯，远远看着这一幕。
苏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蹲下来。
"沈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人——钱卫东——你离他远一点。"
我嚼着红薯，没吭声。
"我知道你不信我说的重生那些话。但这个人……他上辈子害了很多人。他舅舅在省城是有点权力，但那个权力不干净。几年后会**。"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掐出了白印。
"可在**之前，他能把你碾碎。"
我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
"苏同志，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看着我。
"我七岁那年，赵磊把我按在粪坑边上，逼我喊**。十二岁，大队分粮的时候，赵德彪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家的口粮倒在地上让猪拱。十五岁，我想去公社上初中，赵德彪一个章不盖，我的报名表烂在了抽屉里。"
我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
"再来一个，不多。"
苏婉宁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钱卫东的排场很足。
第一天就把知青点最好的房间占了。
原来住那间的两个知青被赶到偏房去挤通铺。没人敢吱声。
第二天，他在院坝里支了张藤椅，翘着腿看报纸，让大队的人给他打洗脚水。
赵德彪端着搪瓷盆亲自送过去的。
第三天，他把目光投向了苏婉宁。
那天下午收工，苏婉宁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脸上沾着泥点，头发被汗粘在额头上。
钱卫东拦住了她。
"苏同志，听说你是省城来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前门，弹出一根叼在嘴里，"我舅在省城文化系统，回头我写封信，给你调到公社文艺队去。比在这种地方刨土强。"
苏婉宁握紧锄头。
"不用了，谢谢钱同志。"
"别急着拒绝嘛。"钱卫东吐了口烟，眯着眼睛笑，"你一个女同志，在农村干粗活，糟蹋了。跟着我，日子好过得多。"
他伸手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