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忙搬个油桶也值得嚼舌头？”
“赵翠花那嘴你不是不知道，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老马搓了搓手，“你小心点，别叫刘德胜听了风，那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没说话。
果不其然，第二天刘德胜就找上门了。
他叼着烟卷晃进机修车间，斜着眼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建国啊，有人反映，说你跟苏婉清走得挺近？”
“谁反映的？”
“这不重要。”他弹了弹烟灰，落在我刚擦干净的工具台上，“重要的是，你得搞清楚。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一个六级技工，前途好好的，别往泥坑里跳。”
“我就是帮她搬了桶油。”
刘德胜哼了一声。
“搬一桶油也是帮。今天搬油，明天搬粮，后天搬铺盖卷，那就说不清了。”
他凑近我，压低嗓门。
“我跟你说明白，厂里马上要评先进工作者，你是机修车间的种子选手。这个荣誉拿到手，以后提级、分房、调岗，什么好事都轮得到你。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糊涂，那对不住，谁也保不了你。”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走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章
刘德胜那番话，我当是放屁。但赵翠花那边，还没完。
没过几天，苏婉清在清洗槽干活的时候，旁边不知道谁多倒了半桶煤油进去。煤油漫出来，泼了她一身，从棉袄一直浸到裤腿。
那味道呛得她直咳嗽，眼泪哗哗地流。
她跑到后院去拿水冲，回来的路上，迎面碰到赵翠花。
赵翠花捂着鼻子，退了两步。
“哎哟，这谁啊，一身煤油味儿，熏死人了。”
苏婉清低着头，没理她，想绕过去。
赵翠花伸手拦住了。
“我说苏婉清，你来厂里是接受学习的，可不是来结交男同志的。人家林建国好好一个技工，你少往人家跟前凑。你那身份，配吗？”
苏婉清站住了。
她没说话，也没抬头。
赵翠花见她不吱声，越发来劲。
“怎么，装哑巴？我跟你说，建国那人心善，你别把人家的好心当成别的意思。人家是可怜你，懂不懂？”
苏婉清的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
三个字，声音很轻。
然后她侧身绕过赵翠花，一步步走回了车间。
赵翠花在后面哼了一声。
这事我是后来听老马说的。我当时正在仓库领零件，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注意到，那天之后，苏婉清开始躲我了。
我去搬油桶的时候，她会抢在我之前拖走。我往她工具柜里塞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被放了回来。
甚至在食堂，她也不再在老位置坐着等换饭，而是打了丙档的黑馍和菜汤，匆匆忙忙端走，躲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吃。
我找了两天没找着她。
第三天中午，我端着饭盒在厂区后头转了一圈，最后在锅炉房后面的煤堆边上，看到了她。
她蹲在煤堆旁边，捧着一个搪瓷碗，慢慢地喝那碗寡淡的菜汤。风从后头吹过来，把煤灰扬了她一头。
她头都没抬，就那么蹲着。
“躲什么？”我走过去，把饭盒往她面前一放。
她拿碗的手顿了一下。
“林师傅，你别再给我送饭了。”
“谁说送了，换。这叫以物易物，公平买卖。”
“你别帮我了。”她的声音里多了点什么，比平时还要低。“你帮我，对你不好。赵翠花到处说闲话，刘副主任也盯**了。你是六级技工，前途好得很……”
“我的前途用不着别人替**心。”
我把她手里的搪瓷碗拿过来，把自己饭盒里的馒头和菜换过去。
“吃饭。”
她低着头，好半天没动。
我看见一滴水落在馒头上面，洇出一个小圆点。
不是煤灰，是眼泪。
我没说话。把她那碗菜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寡得没味，但我一口气喝完了。
“明天别来这儿蹲着了，煤灰大，对嗓子不好。”
我说完就走了，没回头。
第五章
赵翠花的闲话越传越离谱。
到后来，整个厂区都知道了。机修车间的林建国，跟那个特殊家庭出身的女子不清不楚。
食堂打饭的大师傅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