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林纯！

你疯了？！”

裴砚辞拍案而起。

他冲过来查看林臻的手背。

林臻咬着嘴唇落泪，盯着裴砚辞不说话。

裴砚辞的怒火瞬间被她的眼泪点燃。

他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失望。

“你知不知道这身蟒袍是祖上传下来的？”

“你要跟我闹，冲我来！

动臻臻算什么本事！”

我把空茶碗放回托盘上。

我说：“烫不死人，但你让我跪一个偷了我所有手稿的贼，我做不到。”

裴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我在说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林臻被烫伤这件事。

“来人。”

他不怒自威。

两个徒弟走出来。

手里抬着紫檀木藤条。

据说是裴家班开宗立派时就传下来的家法。

打过逃跑的学徒。

打过败坏门风的弟子。

过去一百年里，这根藤条没有打过女人。

但今天，裴砚辞把它指向了我。

而此时，林臻撞翻了供桌旁的一个玻璃罩。

“啪。”

碎了一地。

是裴家班最珍贵的镇班之宝和田玉如意。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林臻捂着脸。

然后她的视线滑向我。

“是……是姐姐推我的时候，我、我没站稳……”她的声音很小，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母立刻喊叫：“小纯！

那可是御赐的东西！

你赔得起吗你！”

林父脸都青了：“她从小就手脚不干净，摔东西更是家常便饭！

我们管不了了！”

几位相声界老前辈摇头叹息。

一位白须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砚辞啊，这要是搁在老年间，砸了镇班之宝，按规矩是要废双手的。”

另一个附和：“可不是嘛，这丫头太不像话了。”

裴砚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

他走到我面前。

“五十藤条。”

“打完这五十下，从前的账一笔勾销。”

“你还是裴家的人。”

几个徒弟上前扭住我的双臂，将我强行按向地面。

膝盖磕上去，疼得发麻。

但我一声没吭。

裴砚辞从徒弟手里接过紫檀藤条。

他在手里掂了掂。

那些倒刺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全场安静。

林臻微微仰头，嘴角勾起。

裴砚辞举起藤条。

我盯着祖师爷牌位上的字。

“从善如流，从艺如命。”

多讽刺。

藤条裹着风声，劈了下来。

千钧一发。

整座戏楼突然震了一下。

百年戏楼的大门，被越野车撞碎了。

铜钉四溅，沉香木断成几截，烟尘从门洞里翻滚着涌进来。

所有人看向门口。

烟尘中，一列黑色制服的特勤鱼贯而入，荷枪实弹，分列两侧。

然后，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裴砚辞面前，伸手攥住藤条。

倒刺扎穿手套。

血顺着手指缝滑下来，落在地上。

他看着裴砚辞开口。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碰我霍云峥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