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外面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清新，我狠狠吸了一口。

上午八点半，距离第一场语文开考还有半小时。

我站在考场外，听着周围考生们的低声交谈和老师的最后叮嘱，内心一片平静。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妈妈。

我猜，她应该是按照她预设的“我赶不上”的时间点，心安理得地“醒来”，然后假惺惺地去敲我的房门。

然后，她发现我不在。

我看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疯狂跳动，从容不迫地关掉了手机。

然后，在监考老师的指引下，昂首挺胸，步入了决定我命运的警戒线。

考完语文，我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隔着一条马路，我远远就看到了她。

她站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急得团团转。

这一次的她脸色铁青，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

就在我们视线交汇的那一秒，她脸上的焦躁和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喜极而泣、失而复得的夸张面具。

“初初，我的女儿，你吓死妈妈了！”

她尖叫着，张开双臂朝我冲过来，试图上演一出母女情深。

“你怎么自己偷偷跑出来了！”

“妈妈叫了你好久都叫不醒，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就在她即将抱住我的前一刻，我冷静地向旁边侧过一步，完美地躲开了她的拥抱。

她的双臂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周围的家长都看了过来。

我看着她，语气冰冷，但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妈，你说吃了那个药会起不来，我就把它倒了。”

我顿了顿，迎着她瞬间僵硬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毕竟，这可是我**次高考了，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是吧？”

……接下来的两天，我借口为了**方便，没有回家，直接用平时攒下的饭钱在考场附近住了一家快捷酒店。

为了严防死守她再耍什么下作手段，我甚至没让她知道具体的酒店名字和房间号。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的铃声响起，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但到家前，我刻意揉红了双眼。

一推开家门，妈妈和林耀祖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我回来，妈妈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不安。

“初初”她试探着开口。

我没有理她，而是把书包往地上一砸，捂着脸，“哇”地一声崩溃大哭起来。

“全完了！”

我一边抽泣，一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演得比她还要歇斯底里。

“考语文前跟你吵那一架，我脑子全乱了。”

“理综大题根本没做完，英语听力的时候我一直在发抖！”

“我都复读四年了，为什么还是考不好啊！”

听到我绝望的哭喊，妈妈眼里那一抹紧张瞬间涣散，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她极力压制着疯狂上扬的嘴角，快步走过来，像往常一样把我搂进怀里。

“哎呀，我的初初，没事的没事的……考砸了也没关系，咱们尽力了就行。”

一旁的林耀祖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

“切，我就知道她是个废物。”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我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夜整夜地叹气，假装自暴自弃。

妈妈对此极其满意。

半夜，我听见她悄悄跑到阳台上去打电话。

“王校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隔着门缝，我听着她压抑不住贪婪的笑声。

看着自己手机里早已估好的满分理综试卷，冷冷地勾起唇角。

等吧，赵春花女士。

希望出分的那天，你的心脏承受得住这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