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周建国站在客厅角落，看着这一家三口的嘴脸，摇了摇头。

张老师没搭话，甩掉赵美兰的手往门外走。

我是在第三天被找到的。

我大伯去县城汽车站找活干的时候，看到我，发消息告诉爸爸了。

赵美兰很快就带着林建军和林澈包了辆车赶了过来。

我正蹲在旅馆楼下的早餐摊吃米粉。

三个人从面包车上下来的时候，赵美兰的脸上挂着我这辈子从未见过的笑容。

小心翼翼，又刻意讨好的笑。

“清清！

妈找你找得好苦！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走，跟妈回家！”

她伸手要来拉我。

我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她扑了个空。

“什么事？”

赵美兰在我对面的塑料凳上坐下来，林建军站在旁边沉着脸不说话。

赵美兰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是找我要钱。

“清清，你把奖学金的***给妈。

你弟上大学要用钱，以后买车买房都得花钱。”

“你一个女孩子在北京也花不了多少，对吧？”

我嚼着米粉没说话。

林建军开口了。

“你姐弟俩在同一个城市互相有个照应多好。”

“你填那个……清华，太远了。

不如跟你弟一个学校，平时还能给他做做饭洗洗衣服。”

让我放弃清华，去给弟弟当免费保姆？

我真是小刀拉**，开了眼了。

“不行。”

我拒绝。

林澈凑过来。

“姐，你别不识好歹，那些钱你一个人也花不完。”

“我协议已经签了。”

我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清华的录取协议、奖学金协议，我都签了。”

“钱打到我个人账户，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赵美兰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

“签了也能退。”

“退不了。”

赵美兰又变回我熟悉的那副嘴脸。

紧绷的嘴角，上挑的眼梢，这是她暴怒前的预兆。

“林清，妈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我没有再搭话，把左手伸进口袋。

我摸到那部二手机，按下了提前设好的录音快捷键。

“妈，爸，你们要说什么就说清楚。”

赵美兰彻底撕破脸皮。

“那笔钱是用我们家的户口本报名考出来的！

你是我生的！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你告吧。”

“你……”林澈伸手就来抢我放在凳子上的背包。

我比他更快。

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新买的防狼喷雾，对准他的脸按了下去。

“啊！”

林澈捂着眼睛惨叫，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早餐摊的桌子。

米粉碗碎了一地。

赵美兰扑过来扶儿子，尖叫。

“你打你弟！

你疯了！

林清你个白眼狼！”

她直起身，手指戳到我脑门上。

“你敢不给钱，我就去网上曝光你。

我让所有人知道你这个省状元是个什么货色。”

“不孝、**、六亲不认！

我让你身败名裂，连大学都上不成！”

早餐摊的老板和几个食客都停下来看着这边。

我站起来，拎上背包，收起喷雾。

走出三步之后，我停下来。

“你尽管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