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遇刺重伤的半个月后，大楚的天，变了。

敌国细作探知大楚战神纪长莺被褫夺兵权，且在宫宴上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立刻撕毁了休战条约。

三十万铁骑压境，不过短短十日，连破大楚边境三座城池，守城将士死伤惨重。

八百里加急的带血军报，一天之内传回京城十二道，狠狠砸在金銮殿上。

****，鸦雀无声。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此刻却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的文臣们，怒极反笑：“平时一个个自诩国之栋梁，如今敌军压境，谁敢替朕挂帅出征？！”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裴璟站在文臣的队列中，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与**交换了一个眼神，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微臣以为，敌军势大，且蓄谋已久。”

“我军仓促应战，恐生变故。

不如……不如暂避其锋芒，遣使和亲，割让漠北三城，以岁币换取太平……放肆！”

皇帝猛地将御案上的奏折砸在裴璟脚下，气得浑身发抖，“太祖打下的江山，你让朕拱手相让？

和亲？

割地？”

“朕的骨气，大楚的骨气，难道都被你们这些酸腐文人吃进狗肚子里了吗！”

裴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纷纷跪下请罪，却依旧死咬着“求和”的论调，因为他们知道，朝中已经没有能打仗的将领了。

就在朝堂陷入死局，皇帝满眼绝望之际，金銮殿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惊得所有文臣回头。

逆着殿外的天光，我身披银色明光铠，手持红缨长枪，一步一步踏入大殿。

我的肩伤未愈，铠甲下甚至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但我的脊背挺得笔直，每走一步，铁甲碰撞发出的铮鸣声，都像是踩在那些主和派的脊梁骨上。

“割地赔款？

和亲求和？”

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跪在地上的裴璟，“大楚的疆土，是千千万万将士用血肉铸成的！”

“裴探花若是骨头软，大可自己脱了这身官服去敌国摇尾乞怜，莫要在这里脏了陛下的耳朵！”

“纪长莺，你放肆！

朝堂之上，岂容你一个闲散武将大呼小叫！”

**厉声呵斥。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长枪重重顿在金砖上：“臣纪长莺，请缨出战！

不破敌军，誓不生还！”

皇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眼眶微红。

他终于意识到，他自以为是的帝王权术，在真正的**危难面前是多么可笑。

“好！

好一个不破敌军誓不生还！”

皇帝大步走下玉阶，亲自将那枚我半个月前交上去的鎏金虎符，重新放在我的掌心。

不仅如此，他还解下腰间的尚方宝剑，一并赐予我，“朕封你为平北大元帅，统领三军！

持此剑，如朕亲临，先斩后奏！”

我双手接过虎符与宝剑，高呼万岁。

起身时，我垂眸瞥了一眼跪在脚边、脸色惨白如纸的裴璟。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虎符，眼中终于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