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许志文的目光落在棺内，踉跄着后退一步。

“怎么、怎么会这样？”

过了几秒，他猛地转头看向我，大声质问。

“周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回应他。

“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小爱死了，你怎么可以不告诉我？我是她的爸爸。”

他的质问没了刚刚的暴怒，只剩下无力和慌乱。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可我并不为他感到难过。

许志文颓然地蹲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自从小爱离去以来，我以为我的眼泪早已流干。

但此时，泪水仍然无法抑制，不断涌出眼眶。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小爱分别给我、给你发了信息，你看过了吗？”

“小爱被救出来后，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接了吗？”

许志文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短信、微信我都给你发了，还在朋友圈发布了小爱离世的消息。”

“只要你稍微关心一下小爱，关注一下这个家，你就会知道。”

“你看到我那么多未接电话，只要给我回一个，你就会知道！”

每一句话，都像重新揭开那天的伤疤。

说完这些话，我整个人像被掏空了般。

“我以为你在生气，我以为小爱到考场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

像在跟自己说，又像在跟自己辩解。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那股翻涌的痛。

“你知道当我发现我们的女儿死了，却联系不**时，我是什么心情吗？”

许志文的眼神开始游离，躲着我的视线。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火化时间到了，请你让一下。”

工作人员推开许志文，推着女儿的棺木往外走。

许志文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去，抓住棺沿。

“小爱，对不起，爸爸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爸爸以后一定好好陪你，再也不忽略你了。”

然而，这些忏悔都不再有意义。

女儿被推进火化间时，我早已悲伤得哭不出声。

而许志文，看着紧闭的火化间大门，当场哭晕了过去。

直到工作人员把骨灰盒递给我，许志文才缓缓醒来。

他眼睛肿得像核桃，眼神空洞地看着我手里的骨灰盒。

我讽刺地看着他，开口问道。

“许先生，你还要**你死去的女儿吗？”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双手捂着脸哽咽着喊。

“周敏，求你，求你别往我心里扎刀子了好吗？”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走了，明天九点，记得去民政局离婚。”

说完，我抱着骨灰盒，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许志文挣扎着爬起来，追了出来。

他在雨中拍打着我的车窗，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在滂沱大雨中，我几乎听不见他的任何话语。

然而，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我踩下油门，径直朝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