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吞天初醒------------------------------------------，已是北荒真正的无人区。，裹挟着冰粒，刮在脸上生疼。逍遥裹紧身上那件从劫修**上扒下来的旧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原中跋涉。皮袄左肩处有个破洞，是他三天前为抢夺一株十年份的“冰心草”，被一个炼气三层的独眼散修用毒镖所伤留下的。镖上喂了“腐骨散”，若非吞天碎片及时吞噬了毒素，他此刻已是一具枯骨。“呼…”，靠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从怀中摸出半块冻硬的干粮，用体温捂软了，小口啃着。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胸口——那里，贴着肌肤的位置，吞天碎片微微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他已在这片绝地里挣扎了九十余天。炼气一层的修为，在北荒深处连最低阶的雪狼都打不过。但他活下来了，靠的是谨慎、狠辣，和怀中这块贪婪的碎片。“沙沙…”。，身体瞬间绷紧，如同猎豹般蜷缩，将气息收敛到最低——这是他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本能。吞天碎片不仅能吞噬灵力，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遮蔽他的气息，除非修为高出他两个大境界，否则难以察觉。，雪面隆起一个小包，缓缓移动。“雪地蚰蜒”，一种一阶下品妖兽，形似蜈蚣，通体雪白，善于潜伏雪下偷袭。其毒液可麻痹猎物，但对修士价值不大，唯有其脑中一颗“寒晶”，可换三块下品灵石。。，而是屏息等待。果然，片刻后，又一条蚰蜒从另一侧钻出，两条**成夹角之势，缓缓逼近他所在的巨石。“倒是聪明…”。妖兽开智不易，但活得久了，总有些捕猎的本能。这两条蚰蜒显然将他当成了猎物，准备合围。
他慢慢抽出腰间的短刀——还是三个月前从青云宗弟子身上得来的那柄，刀刃已卷，但聊胜于无。
第一条蚰蜒率先发难，雪白身躯骤然弹射，口器张开，喷出一股淡蓝色毒液！
逍遥不闪不避，右手一扬，将破皮袄甩出，挡住毒液。皮袄瞬间腐蚀出几个大洞，嗤嗤作响。与此同时，他左脚猛蹬巨石，身体如离弦之箭扑向第二条蚰蜒，短刀狠狠扎向其头部！
“噗嗤！”
刀刃入肉三寸，却被甲壳卡住。蚰蜒吃痛，身躯疯狂扭动，长满倒刺的肢节扫向逍遥腰腹！
电光石火间，逍遥松开刀柄，身体后仰，险之又险避开这一扫。左手却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狠狠扣进蚰蜒头颅伤口！
“吞！”
心中低喝，掌心贴着的吞天碎片红光微闪。
蚰蜒身躯剧烈颤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不过两息，便成了一具空壳。一缕冰寒中带着腥甜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丹田，让他精神一振。
炼气一层的瓶颈，松动了些许。
另一条蚰蜒见同伴惨死，竟不逃窜，反而凶性大发，身躯弓起，再度喷出毒液，同时尾针如鞭抽来！
逍遥刚吞噬完一条，体内灵力流转尚未平复，动作慢了半拍，左臂被尾针擦过，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涌出，伤口周围迅速发黑。
“好烈的毒！”
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就着前冲之势，右拳裹挟着刚刚吞噬来的寒冰灵力，狠狠砸在蚰蜒头颅正中！
“咔嚓！”
甲壳碎裂，蚰蜒瘫软下去。逍遥如法炮制，左手按上，吞噬。
两条一阶下品妖兽，提供的能量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加上这三个月来吞噬的杂七杂八，丹田内的气感已渐渐充盈，距离炼气二层，只差临门一脚。
他喘着粗气，拔出短刀，剖开两条蚰蜒头颅，取出两颗米粒大小的淡白晶体——正是寒晶。随手在雪地上擦去血迹，小心放入贴身皮袋。
皮袋里，已有十七颗寒晶，三株年份不足的草药，以及二十三块下品灵石。这是他在北荒挣扎三个月的全部家当。
“还是不够…”
逍遥看着掌心两颗寒晶，眼神沉郁。坊市里，最劣等的“聚气丹”也要五十下品灵石一枚。而他修炼的《青云炼气诀》——从陈师兄身上得来的那本——是最粗浅的大路货，没有丹药辅助，单靠吸收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想突破炼气二层，至少需要半年。
半年？
青云宗的追杀，不会给他半年时间。
他撕下一截衣襟，草草包扎左臂伤口。吞天碎片反馈的能量已将大部分毒素化解，余毒慢慢逼出即可。
正要起身，怀中碎片忽然剧烈发烫！
逍遥心头一凛，几乎同时，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意，从背后袭来！
他想也不想，向前扑倒，翻滚。
“嗤啦——”
一道乌光贴着他后脑掠过，将他靠着的巨石斩出一道深达半尺的沟壑！碎石飞溅，在雪地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反应倒快。”
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灰色皮袍、脸上蒙着黑布的身影，从三十丈外的雪坡后缓缓走出。他手中提着一柄乌黑短叉，叉尖泛着暗绿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炼气三层！
逍遥瞳孔骤缩。对方气息沉稳，灵力波动远胜于他，且潜伏许久，自己竟毫无察觉——若非吞天碎片示警，方才那一叉，已要了他性命。
“把寒晶和储物袋留下，饶你不死。”蒙面人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逍遥缓缓站起，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胸口：“前辈是何人？在下初入北荒，并无仇怨。”
“仇怨？”蒙面人嗤笑，“小子，北荒不讲仇怨，只讲强弱。你一个炼气一层，揣着几十灵石招摇过市，不是找死是什么？”
逍遥沉默。他这才想起，三日前在黑煞坊市用灵石换地图时，虽刻意低调，但终究被有心人盯上了。这蒙面人，恐怕从那时就跟上了他。
“我若交出财物，前辈真能放我走？”
“自然。”蒙面人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诮。
逍遥深吸一口气，似乎认命般，伸手去摘腰间皮袋。
就在手指触及皮袋的瞬间——
他脚下一蹬，雪沫炸开，身体如离弦之箭，却不是冲向蒙面人，而是扑向左侧一片乱石堆！
“想走？”
蒙面人早有预料，短叉脱手飞出，化作三道乌光，封锁逍遥所有退路！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泥沼术”落在逍遥前方雪地，雪面瞬间软化，如同沼泽！
前后夹击，**之局！
逍遥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硬生生撞向左侧那道乌光！
“噗！”
短叉穿透右腹，带出一蓬血花。剧痛让逍遥眼前一黑，但他借着这股冲力，身体诡异一扭，竟从两道乌光的缝隙中钻过，扑入乱石堆！
“垂死挣扎。”
蒙面人不慌不忙，掐诀召回短叉，缓步走向石堆。炼气一层的小子，受了如此重伤，又能逃到哪里去？
然而，当他踏入石堆范围的刹那——
脚下雪地，突然亮起几点微不**的红光！
“阵法？！”蒙面人脸色大变，抽身急退，却已晚了一步！
红光爆开，化作三条血色锁链，从雪下窜出，死死缠住他双腿！锁链上符文流转，竟在疯狂抽取他体内灵力！
“血炼困灵阵？你是血煞门的人？！”蒙面人惊怒交加，拼命挣扎。但这阵法虽简陋，却专困灵力，他越是运功，锁链吸得越快！
乱石堆后，逍遥捂着腹部伤口，摇摇晃晃站起，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阵法，不是血煞门的，而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三个月前，他从陈师兄储物袋里得到一本残破的《基础阵法图解》，其中就有这“困灵阵”的布置法门。只是原阵需以灵石为基，他灵石匮乏，便异想天开，用自身精血混合吞噬来的驳杂灵力，刻画出简化版阵纹。
这是他布下的第一个陷阱，原本是想用来猎杀稍强些的妖兽，却没想到，等来了人。
“你…你何时布下的阵？！”蒙面人嘶吼，短短几息，体内灵力已被吸走三成！
“在你盯着我杀蚰蜒的时候。”逍遥慢慢走近，从地上捡起蒙面人掉落的短叉，“你看，我左臂受伤，动作迟缓，是绝好的猎物。但你太谨慎，非要等我与妖兽两败俱伤才出手——这给了我时间，在后退时，用脚跟将最后一块阵基血石，踢进预定位置。”
蒙面人瞳孔收缩。他这才想起，方才少年与蚰蜒搏杀时，确有几次看似狼狈的后退，脚步在雪地上拖出奇怪的痕迹。
“好深的心机！”他咬牙切齿，“但你以为，凭这残缺阵法，就能困住我？”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短叉上。短叉乌光大盛，竟暂时挣脱锁链束缚，朝逍遥面门射来！
这是炼气三层修士的濒死反扑，威力堪比炼气四层一击！
逍遥却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对准短叉。
吞天碎片，红光爆闪！
“嗡——”
短叉在距离掌心三寸处骤然停滞，乌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最后“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而蒙面人则惨叫一声，浑身精血连同那口本命精元，被锁链强行抽出，顺着阵纹涌入逍遥掌心！
“不…不要！我是黑煞坊市刘家的人，杀了我，你…”
声音戛然而止。
蒙面人化作一具干尸，瞪大的眼中还残留着恐惧与不甘。
逍遥踉跄两步，扶住岩石，剧烈喘息。吞噬一名炼气三层修士，对现在的他而言负担极大，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几乎要将脆弱的经络撑裂。
他强忍剧痛，盘膝坐下，运转《青云炼气诀》，引导这股外来灵力冲击瓶颈。
一个时辰后。
“咔嚓——”
体内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丹田气海扩张一倍，灵力奔腾如溪流。炼气二层，成了。
逍遥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眼中**一闪而逝。他起身，走到干尸旁，摸索一番，找到一个灰色储物袋。
神识探入——炼气二层已可勉强动用神识。袋中空间不大，约有半丈见方，堆着百余块下品灵石，几瓶劣质丹药，两本兽皮书册，以及一枚黑色令牌，上书“黑煞”二字。
“果然是坊市的鬣狗。”
逍遥收起储物袋，又捡起那柄短叉。叉身乌黑，入手冰凉，应是掺了少许“寒铁”，勉强算是一阶下品法器。对现在的他而言，算是不错的兵刃。
他最后看了一眼蒙面人的干尸，转身，没入风雪。
走出百丈，身后传来雪狼的嚎叫。用不了多久，那具**就会成为妖兽的腹中餐，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这就是北荒。
没有规则，没有道义，只有最**的弱肉强食。
逍遥握紧短叉，掌心吞天碎片的温度，似乎又烫了几分。
他抬头，望向北方天际。风雪弥漫，看不清前路。
但怀中地图上，“绝灵死地”四个字，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那里，有吞天碎片渴望的东西。
也有他，必须去的理由。
风雪更急了。
少年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方才的战场。
为首者，是个身穿青云宗内门服饰的青年，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他弯腰拾起地上一片被鲜血染红的碎布——那是从逍遥皮袄上刮落的。
“陈师弟的仇人，在此停留过。”青年声音冷淡，“追。”
身后两人躬身领命，各自取出一面罗盘，掐诀推算。
片刻，一人抬头：“师兄，此人向正北去了，应是…要进绝灵死地。”
青年眉头微挑：“自寻死路。不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跟上去，若他还活着，废了修为带回来。若死了，带回头颅，以及…他身上那件能吞噬灵力的宝物。”
“是！”
三人化作流光，向北掠去。
风雪呼啸，很快掩去所有痕迹。
仿佛这片荒原上，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