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协同------------------------------------------。。他的双手像被编好了程序的机械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几乎没有冗余——切割木板时线锯的走向与预演完全重合，编织铜芯线时手指的翻飞节奏快得让王一鸣在旁边看得忘记了眨眼，焊接电容时焊点的温度和时间控制得恰到好处，连松香挥发的烟雾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绕开了他的呼吸道。，弩身表面闪过一道和电磁脉冲钢管同样的幽蓝色微光，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弩臂上方：简易放电弩（粗制版）：粗糙（★★☆☆☆）：远程/控制：弩箭基础伤害18-24，附带电击伤害8-12：40米（精准射击），70米（最大抛射）：箭矢命中后释放电容残余电荷，对目标造成0.5秒麻痹，可为近战单位创造攻击窗口。：65/100：每发射5支箭矢需更换电容模块（当前电容模块存量×3）：创造者第一次尝试远程武器。弩臂的弧度还不够完美，弓弦的张力和铜芯线的疲劳极限之间只有不到百分之三的冗余量。但它能飞。在末世里，能飞的东西永远比不能飞的值钱。“好了。”。周远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某种被压抑的兴奋。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弩身，又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弓弦，铜芯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低鸣。“我从来没摸过这玩意儿。”
“现在摸过了。三支练习箭，五分钟，能学会就是学会了，五分钟之后我们出发。”楚天递给他三支没有装电容的普通箭矢，箭头是用那把菜刀改的，刃口还算锋利。
周远走到天台边缘，对着那棵歪脖子嗜血柳的树干，拉开弩弦。
第一箭偏了，钉在树干左侧三十厘米的砖缝里。第二箭擦着树皮飞过，带下一小片苔藓。第三箭正中树干，入木两厘米，箭尾颤动了两秒。
王一鸣吹了一声口哨。
楚天没有点评。他把剩下的电容模块装进一个旧腰包里，系在周远腰间：“走了。”
“等一下。”林霜从房间里拎着那根磨尖的椅子金属腿走出来。她已经换掉了拖鞋，穿上一双从某个无人的房间里找出来的工装靴，靴底在地面上踩出沉稳有力的节奏，“计划是什么？你说过要三件事，武器造完了，收尸的事王一鸣包了，第三件事是杀猫。怎么杀？”
“你打头，我在你侧后方支援，周远在天台策应。”楚天一边走一边说，“猫的弱点是腹部。我的脉冲可以制造两秒左右的输出窗口，你在那个窗口内用突刺技能命中它的腹部弱点，伤害系数叠加之后至少能打掉一百点以上的血量。周远在它后退的时候补一箭，电容麻痹时间虽然短，但足够让它跑不掉。”
“两秒。”林霜掂了掂手里的金属腿，“够了。”
他们从七楼下到六楼。
楼道里不知什么时候弥漫起了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头顶的感应灯彻底不亮了，只有几个应急指示灯还在发出幽绿色的微光，把走廊照得像一艘沉没了一半的潜艇。
五楼楼梯拐角处，楚天闻到了一股更浓烈的血腥。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侧身往拐角看了一眼——走廊中央赵姐的**已经变了一个姿势。她不再趴着了，而是仰面朝天，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外扭曲，指甲全部变成了灰黑色，整整长了一个指节的长度。她的眼睛睁开着，但眼眶里看不到瞳仁，只有两团灰白色的、像雾气一样流动的数据流。
变异尸骸·无垢者·Lv.3
生命值：210/210
特性：病毒感染（爪击附带轻微病毒伤害）、痛觉丧失、低级数据感知
备注：它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任何生前的记忆。它只有一种本能——把活的东西变得和自己一样。
“她站起来了。”王一鸣的声音压到了最低，“楚天……她站起来了。”
那具**——不，那个曾经叫作赵姐、现在只是一团被病毒驱动的变异细胞集合体的东西——已经摇摇晃晃地从地上撑起了上半身。它的脖颈以一个活人不可能实现的角度扭向楼梯口，那两团灰白色的数据流直直地锁定了队伍所在的位置。它的嘴角开始往外渗出一种透明的粘液，滴在地上腐蚀出细小的白烟。
“Lv.3。”楚天快速报出数据，“比猫低四个等级。但它是人形，速度不会慢。”
“管它快不快，我说过的事我要做完。”王一鸣从楚天身后走了出去，手里攥着那把螺丝刀。他的手还在抖，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但他的脚步没有停。路过林霜身边时，他对她点了点头，用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说道：“给我十秒。”
林霜看了他一眼，没有拦。
王一鸣走到赵姐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手在抖，但他对着那两团灰白色的眼睛说出了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赵姐，我只知道你姓赵，你没告诉过我全名。”他的声音沙哑但咬字清晰，“末日前你常给我们那几个单身汉送饺子，不要钱。你死的时候没人给你开门，现在我要替你收尸，也只能收尸了。”
变异尸骸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嘴张到了人类不可能张到的角度，露出里面爬满黑色菌丝的口腔，朝他猛地扑过来。
王一鸣没有闪。他攥着那把螺丝刀，用上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正面迎上去，狠狠扎进了变异尸骸的头颅——从眼眶斜上方刺入，穿过了上颚，刀尖在口腔内部停住。
弱点攻击，造成89点伤害！
目标剩余生命值：121/210
变异尸骸猛地抽搐了一下，灰白色的数据流在眼眶里疯狂闪烁，四肢乱舞着试图反击。但王一鸣已经提前预判了位置，整个人压在它身上，拔出螺丝刀，咬紧牙关又刺了第二下——然后是第三下、**下，直到系统提示跳出：
你击杀了变异尸骸·无垢者·Lv.3，获得生存积分：5点。
检测到宿主首次独立击杀变异生物，天赋觉醒条件一已满足。
当前进度：1/3。
王一鸣跪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眼镜歪到了下巴上，双手沾满了灰黑色的粘液和暗红色的血渍，但他没吐，眼睛也没红。他只是看着地上那具彻底不再动弹的躯体，小声说了一句：“你安心走吧。饺子我替你记着。”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楚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林霜走到**旁边，用靴尖翻了一下她变异的指甲，确认不会再复活后，对王一鸣说了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能从嘴里冒出来的话：“你体质12，天赋稀有级别。以后我贴身教你怎么用螺丝刀捅得更狠。”然后她对楚天点了点头，“继续下三楼。”转过头看王一鸣时，她声音里难得压进一丝认真，“以后我贴身教你怎么用螺丝刀捅得更狠。”
三楼。
骨甲凶猫的伤还没有好。
楚天在楼梯拐角处闻到了它留下的血腥味——那种猫科动物特有的浓烈腥臊，混合着它自己被钢管捅伤的创口散发出的**气味。走廊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骨质甲片，深红色的，边缘带着暗沉的干涸血渍。甲片旁边还有一道拖得长长的血迹，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三楼走廊深处那扇半掩着的地下室入口门前。
“它退到地下室了。”楚天低声说，“地下室没有灯光，环境对它更有利。”
“对我们更有利。”林霜说，“封闭空间，它没有迂回空间，扑击角度最多两个。”
“但它血量还有440点。我的钢管最多还能用三次，这之后我只有电磁脉冲，没有物理伤害。”
“三次够了。”林霜握紧了金属腿，重心下沉，膝盖微弯，摆出了标准的格斗预备姿态，“周远，”她抬头对七楼喊了一声，“听到猫叫就放箭。”
天台上传来一声弩弦拉到位的脆响，周远没有回话，但箭尖已经稳稳对准了三楼走廊的窗口——那个位置透过窗户刚好能看到走廊全景，射界清晰，没有死角。
楚天按下钢管上的触发开关，蓝光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盏忽明忽灭的信号灯。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呼吸的频率控制得极为规律——推演空间里他模拟过这个场景，模拟过三十几次，每一次模拟的结局都不一样，但最优路线只有一条。
地下室入口到了。
门是半开的，铰链上挂着被撞变形的锁舌，门板上全是猫爪留下的深深刻痕。门后面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一种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震颤声，像是老旧发动机在怠速运转。地面上，那道暗红色的血迹从门缝往里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它在腹地中央蹲着。”林霜用气声说，“听声音距离七到八米。我有一次突进的机会，但必须你先打中。”
楚天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门缝。
地下室是一个大约四十平米的长方形空间，原本是居民堆放杂物的公共储物间。靠墙摆满了落灰的柜子和纸箱，天花板上的灯泡已经不亮了，只有楚天手中钢管发出的蓝光在黑暗中充当着唯一的光源。而在光束扫过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双发光的竖瞳——那两只充满数据流的眼球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骨甲凶猫蜷缩在墙角，右侧腹部上有一个还没有愈合的创口，正是楚天之前用钢管捅进去的位置。它的呼吸比之前更急促了些，胸腹之间的起伏幅度增大，骨质甲片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痂和灰尘。它的状态比几十分钟前差了不止一点，但那双竖瞳里的数据流依然翻涌得汹涌而凶悍。它看见蓝光的那一瞬间，嘴张开了，露出四颗五厘米长的犬齿，冲着楚天发出了一声混合着痛楚和杀意的怒吼。
变异凶兽·骨甲凶猫·Lv.7
生命值：432/500（较上次遭遇下降48点，创伤效果持续生效中）
特性：骨质装甲（物理减伤30%）、数据感知（侦测范围20米）、撕裂爪。当前新增——创伤状态（移动速度下降12%，攻击频率下降8%）
弱点：腹部装甲缺失（创口扩大）、高频声音、电磁干扰抗性较低
“它的伤拖慢了它。”楚天快速分析，“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二，攻击频率下降了百分之八。但依然是Lv.7。”
“不在乎。”林霜的身影从门缝里闪了进来，脚尖点地无声落地，军靴在水泥地面上只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她右手反握金属腿，左手自然展开保持平衡，重心不断在两脚之间微调，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骨甲凶猫的竖瞳在两人之间快速切换。
它在判断。判断哪一个威胁更大。
然后，它扑向了林霜。
这是猫科动物的本能——先解决最危险的猎物。在它的数据感知中，这个手持金属短矛的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战斗气息，远胜于那个拿钢管的人类。
它扑击的角度极其刁钻，不是正面，而是先跃上左侧的旧衣柜，借力反弹，从林霜的右上方斜扑下来，两只前爪的血槽同时张开，目标直指她的颈动脉。
林霜的反应比猫更快一格。
她没有闪避，也没有后撤。她往前踏了半步，让自己钻进猫的前爪内侧——这个位置是扑击的力道最弱的地方，爪尖只是堪堪擦过她的背脊，撕裂了她的运动背心但没有伤到肌肉。她同时双手握矛，整个人腾空而起，金属腿尖端发出一道凝聚到近乎刺眼的金色光芒。
主动技能·突刺已激活。
消耗体力30点，当前体力：100/130
金属腿以一个精准到**的角度从下往上贯穿了骨甲凶猫腹部上那个还没有愈合的创口——刚好是楚天之前捅进去的位置，刚好是骨甲没有覆盖的唯一缺口。
弱点攻击！技能伤害系数叠加！
目标弱点已创伤扩大，伤害加成提升至210%！
造成134点伤害！目标剩余生命值：298/500
骨甲凶猫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几乎要撕裂整个地下室的惨叫。它的两只前爪疯狂地拍向林霜，但林霜在落地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后撤翻滚的动作，整只猫的重击只砸在了她刚刚站立过的水泥地面上，砸出两个脸盆大的浅坑。
“周远！”楚天喊道。
一支箭矢穿过地下室的通气窗，精准地从上方射入了骨甲凶猫的肩膀——不是弱点，但箭尖附着的电容模块在接触血肉的瞬间释放了残余电荷。猫的左前肢僵了一下，整个身体的重心在那一瞬间失衡，侧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电容释放，目标麻痹0.5秒。
麻痹期间目标防御姿态**，受到的伤害提升15%。
楚天在麻痹生效的同一秒冲了上去。
他的拇指按下了钢管的触发开关。蓝光在猫的头顶炸开，电磁脉冲准确地命中了猫的神经中枢——之前实战中修正过的数据证明，面门是它抗性最低的位置。
电磁脉冲释放。目标再次进入麻痹状态，有效时间2.3秒。
电磁脉冲钢管剩余耐久度：约8%——线圈接点接近断裂边缘，请立即停止使用！
蓝光在显现之后随即失控般地狂闪了两下，发出了一声类似短路的不祥嗡鸣。管子上的蓝色荧光急速衰减，像是被抽空了能量一样几乎彻底熄灭。楚天没有理会视野中弹出的红色警告，借着惯性将剩余残存的最后一丝电荷一股脑灌进猫的面门，随即头也不回地喊出了一个字：“补！”
林霜已经站了起来。
她把突刺技能冷却条上的倒计时——还剩十二秒——抛在脑后，纯用被动加成的普通攻击力量，双手握紧金属腿，对着猫那个已经失掉防御姿态保护的腹部创口，连续捅出了整整四下。每一次捅进去，暗红色的血液就涌出一大股；每一次***，猫都发出一声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绝望的痛苦嘶吼。
普通攻击×4，伤害：41、38、45、39（含被动加成及麻痹增伤）。总伤害163点。
目标剩余生命值：135/500
麻痹效果结束。
猫翻过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地下室深处窜去。它的动作比楚天在推演空间中模拟的任何一种逃跑模式都要更快、更慌、更失控。它已经不是几十分钟前那个在三楼拐角蹲踞的伏击型捕食者了，它现在是带着致命伤口逃命的垂死困兽。
林霜提矛要追，她显然不喜欢猎物从眼皮底下溜走。但她的脚底刚挪出半步，楚天就一把按住了她的肩头。
“等等。让它跑。”
“跑了会回来。”林霜瞪了他一眼。
“它会死在逃跑的路上。”楚天说，“它的血量只剩135点，腹部创口持续流血，de*uff叠满了两层。你不需要浪费体力追。”
他话音刚落，天台上又射出一箭。这一箭钉在了猫的后腿上，电容模块再次释放残存电荷，猫的整条后腿剧烈痉挛了一下，侧翻在墙角。周远从天台视角看见猫窜出来之后就一直在等这一刻，等它把那条还没受伤的后腿暴露在自己的射界里。
猫还在挣扎。
但它已经站不起来了。
它的竖瞳里数据流开始明灭闪烁，就像一盏电量耗尽的手电筒在黑暗中做着最后的挣扎。嘴张了又合，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低鸣，前爪在水泥地面上挠出十条平行的血痕，然后，爪子不动了。
你击杀了变异凶兽·骨甲凶猫·Lv.7。获得生存积分：30点。
首次击杀Lv.5以上变异生物，获得额外奖励积分：10点。
恭喜。你是你所在生存区域首位击杀Lv.7变异生物的宿主。世界碎片收集度+1，当前进度：1/1000。
楚天愣了一拍。
世界碎片。
那个词在他的意识中闪烁了一下，被大脑记录了下来，但他暂时没有余裕去深想。他现在站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筋疲力竭，衣服上沾满了猫血和自己的汗，视野中全是系统弹出的击杀结算界面。而在他跟前，骨甲凶猫巨大的暗红色躯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骨质甲片和肌肉组织化为一缕一缕灰金色的光点，飘向楚天和林霜的身体，像某种诡异的反向烟尘。光点落到皮肤上，温温热热的，带着一丝轻微**的感觉。
系统提示：变异生物死亡后将回馈一定的生命精华与数据碎片。这是系统维持生态循环的基础规则——**，或被杀。每一场战斗的结果，都是数据对宿主的重新评估。
数据碎片吸收完毕。获得临时属性增益——攻击力+2，持续30分钟。
林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里的金色印记正发出一圈一圈的光晕。她的眼角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在感受身体内部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变化。
“它爆东西了。”楚天说。
在骨甲凶猫彻底分解的位置，水泥地面上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不规则形状的灰白色晶核，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旁边还有一小片骨质材料，不大，只有半個手掌那么大，边缘锋利，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数据纹路。
骨甲碎片
品质：材料
特性：轻质，物理防御力高，具备一定数据亲和性。
用途：可用于制造护甲类装备。当前碎片尺寸不足制造完整甲片，建议收集更多同类型材料或与其他材料混合使用。
灰白晶核（Lv.7）
品质：普通
能量残余：低（已消耗大部分能量用于维持宿主生命力）
用途：可嵌入装备提供微弱属性加成，或作为数据推演的消耗材料。
备注：这是你在废土上获得的第一枚晶核。它不是最强的，但它是第一次。所有的第一次都值得被记住。
楚天把晶核和骨甲碎片捡起来，放进口袋。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根电磁脉冲钢管——管身上的蓝光已经彻底灭了，线圈的位置散发出刺鼻的焦味，握柄处的金属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细小裂痕。
电磁脉冲钢管耐久度：0%
该物品已完全报废。感谢它为你争取到的时间——48分12秒。
他沉默了片刻，把报废的钢管放在地上。
这根用旧数据线和工程胶带缠出来的武器，从被制造出来到完全报废，只撑了不到一个小时。但它让他活了下来，杀了一只Lv.7，帮队伍拿到了一枚晶核和一片骨甲。它在寿命结束的这一刻，价值已经远超制造时设下的任何一个数字。
他蹲下身，用地上散落的几张旧报纸把钢管裹起来，靠在墙角。
“你干吗？”王一鸣从楼梯上跑下来，正好瞧见他搁下那根废管子的动作。
“报废了。”楚天站起身，“但它的数据我记住了。下次造的时候会更好。”
林霜收起金属腿，看着那截被楚天裹进报纸里的废钢管，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等这个工程师给一根垃圾做告别仪式——但这几秒钟，她没催。
几秒钟后，他们一起走出了地下室。
三楼走廊里，阳光从破碎的窗户外投进来，照出了一片淡金色的光斑。窗外，那只嗜血柳还在以慢到诡异的速度微微***枝条，天际的裂隙依然撕裂着天空，防空警报偶尔还会响起几声断断续续的广播。世界还是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但他们刚刚打赢了第一仗。
天台上的周远握着那把弩，看着三楼走廊里走出来的三个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炭盆旁边，朵朵裹在旧毛毯里终于睡着了。穹顶上铁网的每一道接缝都在轻风里发出细碎而踏实的抖动声，那种声音不像崩毁——更像有人替她在头顶撑起了一把伞。
“下一个幸存者在哪？”林霜把金属腿扛在肩上，刀刃朝天，回头问了一句。几十分钟前她问“什么计划”时还带着几分审慎的打量，此刻话里的尾音却明显轻快了几分。
“四楼还有两户没搜，六楼有几间锁着门。”楚天看了眼视野右上角仍在不停跳动的倒计时，“然后再去隔壁楼。有灯亮着的地方就有人。”
胖子把沾满黑血的螺丝刀在裤子上擦了擦：“我跟你去。收尸都学会了，敲门不在话下。”
楚天点了点头。
此刻倒计时显示距离第一次大灾变还剩69小时出头，而他把自己的倒计时暂且放在一边——不是不在意了，而是要趁这幢楼里的光还亮着，把更多还躲在角落里的幸存者一个个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