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九品疯官:不战则退三十万  |  作者:江南玄一  |  更新:2026-05-06
你的刀,是敌人替你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洛阳城。“九品官上书请**!据说要撤防、卖粮给胡人!疯了!**要完了!”,酒肆里,甚至青楼里,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没人说得清楚——那个叫卫沂的老头,到底是疯子,还是傻子?,回到府中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两个时辰。。,旁边是从文馆搬来的十几卷旧档——卫沂历年抄录的《边略汇编》《前朝战和录》《各州府钱粮册》。。,越看越心惊。,一笔一划,一丝不苟。每一卷都标注了年月、来源、校勘说明——比翰林院的正式文档还严谨。。“大业七年,河东饥荒,发赈粮十万石”的抄录后面,卫沂用蝇头小楷写着:“实到各县仅四万二千石,其中一万石为霉米。死者不计其数。”
在另一处“大业十一年,征朔胡,发民夫二十万,死者五万。战后得地三百里,无人敢耕”后面,写着:
“得地何用?无人则无地。”
李惟庸合上书卷,闭目良久。
这个九品官,花了一辈子,在记录**的失败。
不是幸灾乐祸,不是愤世嫉俗。他在记录一种规律——一种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的规律。
越是用力去做什么,结果就越糟。
李惟庸忽然想起年轻时读过的《道德经》。那时候觉得是老生常谈,现在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从来没懂过。
他召来心腹家臣:“去文馆,把卫沂历年所有抄录、批注的文档,全部悄悄搬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想了想,又写了一张纸条,让人送往刑部大牢。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善待。”
当夜,李惟庸入宫。
御书房里,皇帝萧衍正对着一盏孤灯发呆。桌上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赵崇武的请战书,血泪俱陈;一份是卫沂的策论,平淡如水。
他反复看了几遍,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像在掂量两座山的重量。
“陛下。”李惟庸叩首。
“丞相,你来得正好。”皇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朕问你——你真的信那个疯子?”
李惟庸坐下,想了想,说:“臣信的不是他,是臣算了一笔账。”
“什么账?”
“打仗,臣算了二十年了。”李惟庸掰着手指,“这一仗,如果要打,需要调兵八万,征民夫十五万,耗粮三百万石,银两至少两百万。死伤至少五万。打完之后,赢了,边境消停三年,然后胡人再来。输了,割地赔款,比现在还不如。”
皇帝沉默。
“按他的法子——撤防,省了驻军粮饷;开仓,粮食卖给胡人还能收回银两;互市,还能抽税。最多花三十万两。死不了人。”
“万一他输了呢?”
“输了,胡人还是打进来。我们不输,他们也会打进来。陛下,赌不赌?”
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火光闪烁。
“丞相,你知道朕最怕什么吗?”
“请陛下明示。”
“朕怕的不是输。”皇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惟庸,“朕怕的是——赢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从来没赢过。”
李惟庸心中一震。
皇帝转过身,脸上有一种不属于二十三岁的疲惫:“太傅当年教朕读《道德经》,说‘以无事取天下’。朕当时问,什么都不做,怎么取天下?太傅笑了,说陛下将来会明白的。朕等了这么多年,没等到明白,等到了****。”
他走回案前,提起朱笔。
“朕赌了。但输了,他的头,你的头,朕都要。”
朱笔落下,在密旨上批了四个字:
“依卿所奏。”
李惟庸叩首:“臣,领旨。”
他退出御书房时,夜风很凉。深秋的皇宫,桂花已经落尽了,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把把指向天空的刀。
他攥着那道密旨,手心出汗。
三成把握。
赌的是大雍的国运,赌的是自己的项上人头,赌的是一辈子没信过的东西。
三日后,密旨送出京城。
一匹快马,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三天三夜跑了八百里。
而此刻,在刑部大牢里,另一个人也在赌。
赵崇武来了。
他来的时候,是傍晚。牢房里光线昏暗,赵崇武高大的身影堵住了整个牢门。
“卫沂。”
卫沂睁开眼睛,拱了拱手:“将军。”
赵崇武蹲下来,和他平视。铁塔一样的汉子,蹲下来的时候,膝盖骨咔咔响。
“你以为丞相保得住你?”
“我没想过要谁保。”
“你不怕死?”
“怕。”卫沂说,“但怕没有用。”
赵崇武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破法子,会把边境几万百姓害死?”
卫沂也看着他:“将军知不知道,你那些胜仗,已经把边境几百万百姓害死了?”
赵崇武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卫沂没动。
两个人,一站一坐,一高一矮,一壮一老。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燃烧的声音。
赵崇武的手在刀柄上握了很久,最终松开了。
“等胡人破了京城,”他说,“你会后悔的。”
“如果破了,”卫沂说,“我陪将军一起死。将军杀敌而死,臣因言而死。都是死,没什么不同。”
赵崇武转身就走。
走到过道尽头时,他忽然停下,没回头,说了一句:“你这个人,要是早二十年出来做官,大雍也许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卫沂没有回答。
赵崇武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里。
卫沂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早二十年?早二十年,你们也不会听我的。”
隔壁的周大探出头:“老丈,刚才那个大将军?他来干啥?”
“来杀我。”
“那怎么没杀?”
“因为他发现,杀了我,他的刀就更重了。”
周大挠头:“听不懂。”
卫沂笑了:“听不懂就对了。听得懂的人,都在上面。”
他指了指头顶。
那是紫宸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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