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铁骨初成------------------------------------------，林尘去了趟宗门的坊市。，是弟子们私下交易物品的地方。说是坊市，其实就是一条土路两旁支着几十个地摊，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法器、功法、灵材，甚至有人卖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遮住了半张脸。。一个杂役出现在坊市，还兜里揣着灵石，太扎眼了。。那两人被**花粉放倒后，林尘顺手摸了他们的储物袋，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对陆川的跟班来说，这点灵石不算什么，但对林尘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目标。，书页泛黄，边缘磨损，一看就是被人翻过无数次。摊主是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正靠在石头上打盹。，拿起最厚的那本。——《铁骨诀》。，快速扫了一遍。这是一门炼体功法，专门锤炼筋骨皮膜，修到极致可以让肉身坚硬如铁，寻常刀剑难伤。修炼门槛低，不需要多好的灵根，也不需要多高的悟性，只需要一个字——熬。，熬得住寂寞，熬得住日复一日地自虐。，这是最苦最笨的功法。但对林尘来说，这是最适合他的功法。，修炼灵力事倍功半。但他有一副不服输的骨头，还有一颗不怕死的心。“这本多少钱？”林尘问。，瞥了一眼封面，又瞥了一眼林尘的杂役服，懒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十灵石。”
“十五。”
“二十五。”
“二十。不卖我走了。”
林尘作势要放下书，摊主连忙摆手：“行行行，二十拿走。反正这破功法也没人要。”
付了灵石，林尘把书塞进怀里，快步离开了坊市。
这天夜里，药园后山。
后山是一片连绵的乱石坡，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平日里连鬼影子都没有。月光照在嶙峋的岩石上，投下一片片诡异的暗影。
林尘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盘腿坐下，借着月光翻开《铁骨诀》。
功法的开篇第一句话就写：“欲炼铁骨，先碎自身。”
修炼方法很简单，但也很残酷——需要用药液浸泡身体，配合特定的呼吸法，引导药力渗透进骨骼。药液中有三十七味药材，其中不乏一些带毒性的东西，浸泡时会像万蚁噬骨般疼痛。熬过去，骨骼强度就会提升一个层次；熬不过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终身残疾。
修炼进度以“层”为单位，共九层。前三层是入门，中三层是小成，后三层是大成。练到第九层，据说可以硬抗金丹境修士的一击而不死。
当然，那只是据说。
因为这本功法在天门宗流传了几百年，从没有人练到过第七层以上——太疼了，也太慢了。
林尘把功法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然后合上书，深吸一口气。
药材从哪里来？
他在药园干活的时候，就偷偷记下了每一种药材的存放位置和数量。账目上的漏洞他摸得一清二楚，从里面“借”一点药材出来，只要做得巧妙，一年半载内不会有人发现。
他不是要偷，他只是暂时借用。
等他修炼有成，他会千百倍地还回去。
林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药园的药材库走去。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尘像换了一个人。
白天他照常在药园干活，浇水、除草、搬运灵土，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其他杂役以为他已经认命了，甚至有人私下议论：“那个林尘，刚来时候挺横，现在不也老实了？”
只有老孟注意到，林尘每天晚上都会消失几个时辰。
老孟没有问。活到这个岁数，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有些事不该看。
后山的乱石坡上，每天晚上都多了一个身影。
林尘把从药材库里“借”来的药材按照《铁骨诀》的配方熬成药液，倒进一个石坑里。那石坑是他白天趁干活间隙凿出来的，不大不小，刚好能蹲进去一个人。
第一晚，他把脚伸进药液时，疼得差点叫出来。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针一根一根扎进他的骨头里，从脚趾开始，沿着小腿、膝盖、大腿，一路往上蔓延。那种疼不是皮肉之痛，是骨头深处的、无处不在的、逃不掉的剧痛。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他没有缩回来。
他闭上眼睛，按照功法的呼吸法，一呼一吸，一呼一吸，把药力一点一点地压进骨骼。
一个时辰后，药力吸收完毕，他从石坑里爬出来，浑身都在发抖。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满足。
有效果。
他能感觉到，脚踝处的骨头比昨天硬了一分。
第二晚，他继续。
第三晚，第五晚，第十晚……
疼痛并没有减轻，甚至随着药力的深入而加剧。但他的忍耐力在增长，从最初的咬牙坚持到后来的面不改色，他只用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林尘照例去药园干活。他搬起一筐灵土时，突然发现那筐灵土比以前轻了。
不，不是灵土变轻了，是他的力量变大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茧比以前更厚了，指节比以前更粗了，指甲盖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层淡淡的青色——那是药力沉淀的颜色。
《铁骨诀》，第一层，成了。
林尘把灵土筐放下，面无表情地继续干活。
但他的心跳在加速。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天夜里，林尘没有去后山。他坐在石屋的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瓷瓶——试炼得到的三瓶聚气丹，给老孟一瓶，两瓶留给自己。
他倒出一粒，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灵力在丹田里化开。他闭上眼，引导那股灵力沿着经脉运转。以前，他的经脉像一条淤塞的河道，灵力流过去磕磕绊绊，十成灵力能剩下三成就不错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铁骨诀修炼的不只是骨骼，还有经脉。药力渗透进骨头的同时，也在慢慢地拓宽、加固他的经脉。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在改变。
灵力运行一圈下来，比从前顺畅了一分。
林尘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瓷瓶重新塞好，放回枕头底下。
不急。
他还有大把的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后山的方向传来几声狼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林尘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再去药材库“借”一批药材。
后天的修炼计划，他已经排好了。
大后天的……
他没有发现，隔壁的房间里，老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个林小子，和以前所有来药园的人都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隐隐觉得，这药园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