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这一倒，陆知渊陷入了整夜的梦魇。

梦里回到了大学时光，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满心满眼都是内敛安静的方菀。

他曾在暴雨天把伞塞给她，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浑身湿透却笑得开心。

曾熬夜陪她在图书馆复习，替她挡住吵闹的同学，把整理好的笔记推到她面前。

曾托人到处寻找，只为买下她心心念念的那本**诗集，偷偷放在她的书桌里。

他见过她接过诗集时泛红的眼眶，见过她被他逗笑时弯起的眉眼，可那时的他，就是不敢答应她的靠近。

直到大三的那个午后，是他最后一次表白。

“方菀，我陆知渊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再死皮赖脸下去，只会让你更烦。”

“如果这次你还是拒绝，我保证不再骚扰你。”

“可我就是不懂，明明我能感觉到你也喜欢我，为什么要一直拒绝？”

方菀低着头，指尖**衣角：

“陆知渊，我妈是菜市场卖菜的，我们的身份，天渊之别。”

“这有什么？”

陆知渊上前一步，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语气坚定：

“所爱平山海，我为你，无惧向前。”

方菀猛地抬头，眼里蓄满了泪，犹豫了许久，才轻轻点头：

“那我们试试……”

两人相拥在漫天落叶里，方菀埋在他怀里，哽咽着说：

“陆知渊，我爱你。可我需要一笔钱，我妈妈生病了。”

陆知渊的狂喜瞬间冷却，随即伸手抱住她，声音温柔：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现在就给你。”

“我会还你的，我一定努力赚钱，把这笔钱还给你。”

方菀抓着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倔强。

陆知渊轻轻摇头：

“只要你是真的爱我，一切都没关系。”

可日子一天天过，结婚后陆知渊的猜忌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方菀哭着解释过无数次，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拿着水果刀抵在手腕上，哭着说她爱的只有他。

可陆知渊只觉得她是在演戏，是为了钱装深情。

他甚至在她耳边恶语相向：

“方菀，你知道吗？你就像我那死去的母亲，对我和父亲从来没有爱，只是图钱，最后还不是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你当初因为钱选择和我在一起，那这辈子无论我如何，你都该受着。”

那一刻，方菀的心彻底灰了。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了。

陆知渊猛地从梦魇中惊醒，眼角淌满了泪水。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刚落地膝盖磕在地板上，他撑着地板，追悔莫及道：

“菀菀，你不在了，我要怎么跟岳母解释……”

“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