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单------------------------------------------，周一，天还没亮，灶房里就传出了动静。林小禾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周蔓的声音从灶房方向飘过来，带着笑声，脆生生的，像春天河面上的冰裂声。这姑娘跟谁都自来熟，来石头村第二天就跟爷爷混熟了。，看见周蔓蹲在灶前添柴，爷爷在锅台边炒茶。一老一少配合得还挺默契——爷爷说“火大点”，周蔓就多加两根柴；爷爷说“稳着”，周蔓就把柴火拨散，让火苗均匀地**锅底。“小禾，你爷爷太厉害了！”周蔓转过头冲她喊，“他用手背试锅温，比温度计还准！这双手要是去上海摆摊测体温，绝对没有漏网之鱼！”。这次幅度大了些，差一点就成了“笑”。，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周蔓捧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又喝了一口。她说这茶跟她以前喝过的都不一样，不苦不涩，有一股花香，像兰花，又像桂花，说不清是什么香，但好喝。。爷爷端着缸子，目光看着远处的山。他可能在想，这茶他炒了几十年，从来没人用“花香”这个词形容过。以前来收茶的人只会说“便宜点再便宜点你这茶卖相不行”。现在一个城里来的姑娘说他的茶好喝，有花香。他不知道什么叫“花香”，但好听。，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小禾，我们来干正事。你的茶打算怎么卖？”：“我想先在网上试试。开个**，或者直播。直播？你？”周蔓上下打量她，“你有粉丝吗？没有。你有账号吗？没有。那你拿什么播？拿脸。”。林小禾这张脸，说不上多惊艳，但耐看——皮肤白，眼睛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最重要的是，她这张脸不是在直播间里被滤镜磨皮磨出来的假脸，而是一张真实的、在山野间风吹日晒但不失光泽的脸。
“行。”周蔓合上电脑，“先注册账号，账号名就叫‘小禾家的茶’。你负责出镜，我负责运营。第一场直播，三天后。”
“三天？”
“三天。你有意见？你是嫌多还是嫌少？”
“……不多。”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第一场直播’已自动领取。任务要求：直播时长不少于1小时，观看人数不低于500人，成交订单不低于20单。任务奖励：直播话术包×1，流量扶持卡×1，积分+30。任务失败惩罚：未来一周所有直播观众不超过50人（系统限流）。注意：系统限流比平台限流更狠——平台限流还能看到几个活人，系统限流连机器人都没有。
林小禾吸了一口凉气。500人观看，20单成交。她一个零粉丝的新号，凭什么？她用现在还没被系统毒哑的嘴诚恳地问了一声，系统立刻回复——“凭‘裂变营销包’和本系统的扶持。宿主请对金手指有点信心。它虽然嘴欠，但活好。”
接下来的三天，林小禾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采茶、炒茶、挑选直播要用的样品茶叶。系统给的“裂变营销包”里有一套完整的预热方案——朋友圈倒计时海报、微信群转发话术、直播间福袋设置，甚至还有一条15秒的预告短视频脚本。周蔓看了方案说这是哪个大神做的，专业得不像话。林小禾说是她自己想的。周蔓说你在上海四年也没见你这么厉害，回老家几天就开窍了？林小禾笑了笑，没解释。
3月26日，周二，晴。预热海报发出去了。周蔓的朋友圈、林小禾的朋友圈，还有周蔓以前在电商公司积累的几个行业群。海报上是一双手捧着一把茶叶，**是石头村的茶林。文案是周蔓写的——“这双手，炒了四十年的茶。这个故事，从大别山深处开始。”浏览量不高，一百多，但林小禾已经很满意了。
3月27日，周三，多云。预告短视频发出去了。15秒，林小禾出镜，穿着爷爷的旧围裙，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茶。“我是小禾，这是我爷爷炒的茶。3月28日晚8点，来我的直播间，请你喝茶。”这段话她录了十几遍，每次都不满意。不是表情太僵，就是语速太快。周蔓说够了够了，就这一版，真实比完美重要。视频发出去，到晚上播放量五百多，留言二十多条——“这姑娘笑起来好看茶叶怎么卖爷爷好帅”。林小禾被“爷爷好帅”这条留言逗笑了。
3月28日，周四，晴。直播日。
晚上七点半，林小禾坐在堂屋里，面前是手机支架、环形灯、三脚架、样品茶叶、茶具、热水壶。环形灯是从县城快递点取回来的，周蔓在网上下单的，加急件。灯一亮，林小禾的脸被照得清清楚楚，毛孔都看得见。
周蔓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林小禾深吸一口气。
八点整，直播开始。
“大家好，我是小禾。欢迎来到‘小禾家的茶’直播间。”声音有些抖。画面里她穿着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披着，坐在爷爷的太师椅上，身后是神龛和供桌。直播间观看人数：12人。弹幕飘过来——“这**好复古姑娘紧张了茶呢”。
林小禾拿起桌上的茶叶罐打开盖子，凑近镜头。罐子是普通的铁罐，标签是周蔓用打印**的，白底黑字，“小禾家的茶·明前野茶”几个字端端正正。她把茶叶倒了一些在白纸上，让镜头看清楚。干茶条索紧结，色泽乌润，白毫显露。
“这是我家茶园的野茶。茶园在石头村后面那片山上，海拔六百多米，常年云雾缭绕。茶树是我爷爷年轻时种的，到现在五十多年了，从来不打农药、不施化肥，纯天然的。”她说话渐渐不抖了。不是不紧张，是说到爷爷和茶的时候，心里有了底，像船抛了锚。
观看人数慢慢涨——从12到50，从50到120，从120到300。周蔓在镜头外给她用手势比数字：300了，400了。林小禾的心跳得更快了。
直播间弹幕多起来了，有人问怎么买。林小禾正要回答，周蔓的声音从旁边***，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小禾姐，**有人下单了！”第一单。林小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忍着没哭，继续介绍茶叶。
第二单、第三单、**单。观看人数一直在涨——480、500、520。系统要求的500人达标了。成交订单也在涨——8单、12单、15单。离20单还差5单。时间还剩一刻钟。
“这是我爷爷。”林小禾把手机转向坐在灶房门口的林爷爷。爷爷正在抽旱烟，被镜头对着有些不自在。他的表情有些窘迫，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画面无声地定格在那里——不自在的、笨拙的、真实的、山里老人的表情。弹幕忽然多了起来——“爷爷好可爱爷爷辛苦了爷爷炒的茶一定好喝”。下了一波单——五单、六单、七单。观看人数突破六百，成交订单停留在27单。
系统提示：第一场直播任务完成。观看人数682，成交订单27单。获得奖励：直播话术包×1，流量扶持卡×1，积分+30。隐藏成就解锁——‘从零到一’。成就奖励：直播间虚拟礼物‘小禾家的茶’×100份（可兑换实物茶叶）。宿主，你今天的表现超出了本系统的预期。虽然开头抖得像筛糠，但后面稳住了。给你打75分。
直播结束，林小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周蔓从镜头外冲过来抱住她，两个人在堂屋里跳了起来。明前野茶27单、收入两千多块。不多，但这是第一单。
林爷爷端着搪瓷缸子坐在灶房门口看着她们，嘴里叼着旱烟袋，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很多下——不是笑，比笑深。
夜深了。
周蔓已经睡了，均匀的呼吸声在木板床上轻轻起伏。林小禾躺在床上，把今天的直播数据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27单，两千多块的营业额，利润大概几百块。不多，但是它来了。从0到1，她做到了。
窗外的月亮有些缺了，但还是很亮。
大别山的夜，真静。
明天，还有明天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