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巨塔阴影------------------------------------------，最终被循环系统的低沉嗡鸣彻底吞没。江砚影靠在冰冷的金属管壁上，直到确认那伙流民已经离开这片区域，才缓缓吐出一口压抑在胸腔的气息。空气里混杂的霉味和机油味似乎更浓了。她低头，隔着风衣布料，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枚金属立方体坚硬而冰冷的轮廓，以及它内部所蕴含的、足以搅动整个亚伦特风暴的秘密。，断断续续，带着电流的嘶鸣，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龙。危险。钥匙。，投入她沉寂已久的心湖。一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失去后的麻木，习惯了用任务和距离来填补那个巨大的空洞。可当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哪怕只是破碎的片段，也足以撕裂她精心构筑的防御。，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惯常的冷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周序说得对，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陆寻云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老烟囱”时，外圈的雨势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光影，像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江砚影拉低了兜帽，身影再次融入这座巨大废墟城市的阴影之中，朝着内圈的方向移动。，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比那道巨大的能量屏障更加难以逾越。当江砚影穿过层层身份验证，踏入辉科总部所在的“核心塔”区域时，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将外界的潮湿和污浊彻底隔绝。脚下是光洁如镜的合成材料地面，倒映着头顶模拟自然光的柔和光源。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设计的空中花园，奇异的、经过基因改造的植物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中舒展着枝叶，与远处外圈灰蒙蒙的破败景象形成刺眼的对比。，科技的神殿，也是她即将潜入的龙潭虎穴。。接待她的是一位笑容标准、眼神却带着审视的仿生人助理。它的动作流畅精准，声音温和却毫无温度。“江影女士，欢迎加入辉科集团。您的职位是行政助理，隶属资源调配部，工号HC-7392。这是您的身份识别卡和内部通行权限说明。”仿生人递过来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卡片和一个数据板，“您的直属主管是林洪生博士。请于今日上午十点前往*3区资源调配办公室报到。”，指尖冰凉。卡片触感温润，内嵌的微型芯片闪烁着微光。数据板上清晰地标注着她的权限范围——仅限于*3区部分公共区域和指定的办公楼层。*7？那个在陆寻云留言中出现的区域，显然不在她的权限列表内。“谢谢。”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祝您工作愉快。”仿生人公式化地回应。，江砚影没有立刻前往*3区。她需要熟悉环境，更重要的是，需要建立通讯。核心塔内部结构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无数穿着统一制服或研究白袍的人在光洁的通道中穿梭，步履匆匆，神色各异，却都带着一种被精密机器同化后的疏离感。
她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休息区角落，假装查看数据板，手指却在个人终端上快速操作。周序给的“信风”频道加密等级极高，但在这座由辉科掌控的巨塔内部，任何通讯都可能被**。她需要极其小心。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串预设的指令，然后是一个简短的确认信息：“影已入塔。安全。”
几乎是瞬间，一个加密的、只有她能看到的虚拟窗口在终端角落弹出。窗口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像素风格、戴着墨镜的**骷髅头像一闪而过，随即消失。
是老鬼。他收到了。
紧接着，另一个窗口弹出，这次是一个龇着牙、表情凶狠的像素狗头。
**。他也到位了。
江砚影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分。龙影小队，即使只剩下残骸，也依然在黑暗中悄然重组。老鬼的远程支援，**的近身策应，这是他们目前仅有的依仗。
她收起终端，目光扫过休息区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一架印有异能局徽记的垂直起降飞行器正缓缓降落在核心塔顶层的专属停机坪。飞行器舱门打开，几个穿着异能局制服的身影走了下来，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即使在远处，也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气势。
江砚影的眼神微微一凝。异能局的人出现在辉科总部并不稀奇，但在这个时间点，在她刚刚潜入的时候……是巧合，还是周序所说的“局里情况复杂”的某种信号？
她没有停留太久，转身走向通往*3区的内部轨道车。车厢内只有寥寥数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终端屏幕里。江砚影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车厢内的乘客，实则将每个人的特征、动作、甚至终端屏幕的微弱反光都纳入观察范围。
资源调配部办公室位于*3区西翼。主管林洪生博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精明。他简单交代了江砚影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协助处理部门日常文件流转、会议安排和一些基础的数据整理，语气平淡，公事公办。
“你的工位在那边。”林洪生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熟悉一下系统，下午会有一些文件需要你归档。记住，辉科的规矩，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明白，林博士。”江砚影点头，声音平稳。
她的工位很普通，一台标准配置的终端，一些必要的办公用品。坐下后，她立刻登录系统，界面简洁高效，但权限限制非常严格。她能接触到的，确实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文件和流程**务。
时间在枯燥的文件整理中流逝。江砚影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新入职员工，认真、细致，甚至有些刻板。但她的感官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留意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丝动静，每一个进出的人。
临近中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后勤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辆密封的金属推车走了进来。推车上放着几个银灰色的、带有生物识别锁的低温储存箱。
“林博士，这是今天下午实验区申请调拨的X-27标准剂。”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将一份电子签收单递给林洪生。
林洪生快速扫了一眼屏幕，用权限卡在推车的识别区刷了一下，又在电子签收单上确认。“嗯，知道了。下午两点前送到C7区第三实验室。”
“好的。”
工作人员推着车离开。整个过程快速而高效，办公室里其他人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头都没抬一下。
X-27标准剂。
江砚影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一顿。周序提到的“特殊药剂”失踪案，目标就是代号X系列的药剂！它们被定期从异能局运出，最终目的地就是辉科。而刚才那批，是送往C7区第三实验室的。
C7区……虽然不是*7，但仅仅一个字母的差别，让她无法不产生联想。而且，需要用到这种明显是生物制剂的实验室，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个信息记下，同时调出内部地图查看。C7区位于核心塔的深层区域，权限要求比*3区高得多，以她目前的身份，根本无法靠近。
下午的工作依旧平淡。江砚影利用整理档案的机会，在系统里尽可能搜索着关于“创世纪-07”或“潘多拉”项目的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这类核心项目的保密级别，显然不是她这个层级能触及的。
临近下班时间，办公室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江砚影起身去茶水间，想冲一杯提神的合成咖啡。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7区昨天又出事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好像是能量波动异常，差点触发次级警报。”
“又是‘龙’的项目？那个疯子博士……”
“谁知道呢，反正离那些地方远点就对了……”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说话的人发现了江砚影的存在。两个穿着研究员白袍的年轻男女从茶水间走出来，看到门口的江砚影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江砚影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空咖啡杯，茶水间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7区。能量波动异常。龙的项目。疯子博士。
这些零碎的词语，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她脑海中与陆寻云那句“*7……龙……危险……”的留言瞬间重合。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进茶水间，如同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平静地操作着咖啡机。
滚烫的黑色液体注入杯中，散发出廉价的合成香气。江砚影端着咖啡回到工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贴身存放的金属立方体。
危险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开始在这座光鲜亮丽的科技巨塔内部弥漫开来。而她，这枚被投入风暴中心的棋子，才刚刚触及到冰山一角。
下班的人流开始涌动。江砚影随着人群走向轨道车站。在等待轨道车的间隙，她再次打开了个人终端，进入加密的“信风”频道。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信息简洁而关键：
“目标药剂X-27出现，流向C7区第三实验室。*7区疑有异常，关联‘龙’项目。请求深度检索*7及C7区信息，注意安全。”
信息发送后，她关闭了终端。轨道车平稳地滑入站台，车门无声开启。
江砚影随着人流踏入车厢，身影很快被淹没在穿着相似制服的人群中。她微微侧头，目光透过车窗，投向核心塔深处那些被重重权限封锁的区域。
那里，藏着陆寻云失踪的真相，也藏着足以将她彻底吞噬的危险。
巨塔的阴影，无声地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