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楼道里的灯泡------------------------------------------，骑上电动车，往巷子深处驶去。。，李婶，帮她修好了漏水的水龙头，愿力+1。李婶在菜市场卖豆制品，手掌常年泡得发白起皱。她塞给他两块豆腐干，说“小陈你太瘦了，多吃点”。豆腐干用塑料袋装着，还冒着热气，卤汁渗出来，染黄了袋子的一角。，赵奶奶，帮她调好了电视机的信号。赵奶奶八十六了，耳朵背，跟她说话得扯着嗓子喊。她以为陈愿听不见，其实是她自己听不见。电视机调好之后，屏幕上出现了新闻画面，赵奶奶凑得很近，几乎把脸贴到屏幕上，说“看见了看见了”。然后她转过身，拉住陈愿的手，说了三声“好孩子”。+1。，老周，帮他抬了一个旧衣柜上楼。老周在工地干活，上个月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右腿打了石膏。他老婆回老家照顾生病的老人，家里就他一个人。衣柜是邻居不要的，他捡回来想放杂物。陈愿帮他把衣柜抬上三楼，进门的时候看见桌上摆着一碗泡面，已经泡胀了，面条坨成一团，上面飘着几片脱水的葱花。，不好弯腰，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根，递了一根给陈愿。陈愿不抽烟，但还是接了。老周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上，两个人站在堆满杂物的客厅里，谁也没说话。烟雾在阳光里慢慢升起来，绕成蓝色的丝。+1。，帮王大妈搬了十几盆花。王大**花全是捡来的，别人扔掉的、快死的，她捡回来养，居然大部分都活了。窗台上、楼道里、门口的空地上，到处都是她的花盆。塑料瓶、破碗、泡沫箱，什么都能当花盆。她说“花跟人一样，给点水给点土，就想活”。+1。，在六栋楼之间来回穿梭。他爬了不知道多少层楼梯，老楼的台阶被踩得凹进去了，每一级都磨得光滑发亮。楼道里的灯大部分是坏的，只有少数几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嗡嗡响。墙皮翘起来的地方，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墙上有小孩子画的粉笔画，画的是小人、太阳、还有歪歪扭扭的“妈妈”两个字。，帮一个又一个忙。有人给他塞吃的，有人给他塞钱，他都推了。他只说同一句话：“您要是真想谢我，就真心祝我一句‘好人有好报’。”，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嘲笑，是觉得这孩子“有点意思”。然后他们就会说那句话。有的人说得随意，有的人说得很认真，还有的人，像张大爷、赵奶奶，会拉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那种时候，陈愿能感觉到胸口微微发热，像有一根极细极细的线，从对方心里牵出来，连到了他身上。，他的愿力攒到了11点。，把本子摊在膝盖上，一笔一笔地记。阳光晒在身上，**辣的。远处的建筑工地上传来打桩的声音，一声一声，闷闷的，像心跳。一只橘猫从巷子里窜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趴在他脚边，眯起眼睛。
他咬着笔头，看着本子上的记录。11点愿力，11个名字。每个人后面都标注了帮忙的内容和愿力数值。他发现一个规律：感谢越真诚，愿力就越多。张大爷、赵奶奶、老周，这三个人的愿力都是+1，但系统显示的数值有细微差别，张大爷是1.2，赵奶奶是1.3，老周是1.1。小数点后面的数字，代表的是情感的浓度。
他正琢磨着，楼道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然后是小孩的哭声。
陈愿合上本子，站起来。橘猫被吓了一跳，窜走了。他往楼道里走，声音从二楼传来。楼梯间很暗，灯坏了，只有拐角处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灰尘在光柱里翻飞，像无数细小的飞虫。
二楼，二零四。
门半开着。陈愿推开门，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哭，额头磕在桌角，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地上倒着一把椅子，估计是她想爬上去拿什么东西。桌上放着一包拆开的饼干，撒了一半。
屋里没有大人。
陈愿蹲下来，把小女孩扶起来。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手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他用手掌擦掉她额头上的血，伤口不深，但得处理一下。他抱起小女孩，在屋里找了一圈，在厕所的洗手台上找到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碘伏瓶子上落了一层灰，拧开盖子，里面的棉花塞已经干了。
他把棉签蘸了点碘，小心地涂在小女孩额头上。她哭得更厉害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陈愿不会哄小孩，只能一下一下拍她的背，说“不疼不疼，马上就不疼了”。声音笨拙得像在念课文。
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女人冲进来，手里拎着一袋菜。菜叶子从袋口探出来，沾着水珠。她看见陈愿抱着自己的孩子，手里拿着棉签，愣了一瞬。然后她扔下菜，冲过来一把把孩子从他怀里抢过去，退到墙角。
她看着陈愿，眼神里全是警惕。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陈愿站起来，举起手里的碘伏和棉签。
“她磕到了。我听见哭声进来的。”
女人低头看孩子的额头，看见伤口和涂了一半的碘伏。她的表情变了，从警惕变成愧疚，只用了半秒。她把孩子放下，快步走到桌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去买菜了，以为她睡着了，就去了十分钟”她说话很快，声音发抖，“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爸上夜班，白天睡觉，我……”
“没事。”
陈愿接过纸巾，擦掉手上的碘伏。小女孩已经不哭了，躲在妈妈腿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他。眼睛很大，黑漆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女人叫孙梅，在这片棚户区住了四年。老公在物流园上夜班，白天补觉，晚上出门。她一个人带孩子，买菜做饭洗衣，每天只能趁孩子睡着的时候冲出去十分钟。今天孩子醒了，想拿桌上的饼干，爬椅子摔了。
“要不是你？”孙梅说不下去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孩子额头的伤口，又抬头看陈愿。眼眶红红的。
“你叫什么名字？”
“陈愿。”
“陈愿。”她念了一遍，然后说，“谢谢你，陈愿。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叮。”
愿力+2。
2点。陈愿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孙梅的愿力，数值是2.0。比张大爷和赵奶奶都高。他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明白了。不是因为她更感谢他，是因为她的感谢里带着愧疚、带着后怕、带着“如果没遇到他怎么办”的那种恐惧。情感的浓度越复杂，愿力越重。
他走出孙梅家，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走廊很长，光线昏暗，一侧是房间，一侧是生锈的铁栏杆。栏杆外面是巷子，晾着的衣服在风里晃来晃去，红的蓝的白的花的，像一面面小旗。巷子那头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还有一个女人骂孩子的声音。
他靠在栏杆上，打开系统。
当前愿力：13点。
他往下翻，翻到“兑换”页面。格斗天赋初级，50点。还需要37点。不远了。
他关上系统，准备下楼。
这时候，他听见了刘德柱的声音。
从楼下棋牌室传出来的。刘德柱在笑，还有另外几个人的声音，说话内容听不太清，但语气他认得，是那种商量着要去“搞点事情”的语气。
陈愿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