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奶奶以前说过，这世界上有些人，灵魂太轻，就会被这个世界忽略。”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是不是很扯？我奶奶是个**。”
我没笑。
“***还说过什么？”
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还真信？”
“我现在什么都信。”我说。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放下抹布，认真地看着我。“我奶奶说，如果一个人开始变透明，那说明他的存在感被人偷了。偷他存在感的，要么是人，要么不是人。”
我后背一凉。“不是人是什么？”
“她说，是这座城市的影子。”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不敢回去。我怕一推开门，发现自己连指纹锁都按不动了——虽然中午出门的时候我还能打开，但我不敢确定过了一整天之后，我的手还能不能和传感器产生反应。
我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着，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的字我都能看见，但我的手指划过屏幕时，触控失灵了。我试了五次才成功打开通讯录。拨号键还能按，但电话拨出去没人接。
不是没人接，是无人拨号。系统记录里显示“已拨出”，但对方的话筒里是静默——因为没有信号。
我连电话都无法打通了。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大，很圆，月光洒在地上，把我坐的长椅照得一半亮一半暗。我低头去看自己的影子——
没有。
长椅上、地上、树影里、草坪上，到处都是别人的影子，唯独没有我的。
我站起来，跑到路灯下面。明亮的橙色灯光打在我身上，我转了一圈，寻找地面上属于我的那块黑色。
什么都没有。
影子不会撒谎。
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我正在物理层面消失。先是存在感，然后是身体的轮廓，现在连影子都没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连最后一点“可以被看见”的特征都丧失殆尽。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因为我感觉不到眼泪流下来——可能流了，但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水根本沾不住。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站起身往回走。走到那条废弃地铁站的路口，我又闻到了那股味道。檀香混合着泥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股味道像有引力一样拽着我往前走。
我后退了一步。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我害怕那个地方。一周前我走到那里就开始头痛，然后整个人开始不正常。现在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离它越远越好。
但我的脚不听使唤。
它们带着我穿过了围挡的铁皮缝隙，沿着长满青苔的水泥台阶往下走。废弃地铁站的入口被铁栅栏封死，但我的手直接穿过了铁栏杆，就像穿过一团光影。我的身体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我顺着楼梯往下，越走越深。
地下很黑，但我的眼睛不知怎么适应得很快。我能看清墙壁上剥落的瓷砖，能看到地上散落的空易拉罐，能看到墙角上歪歪扭扭用马克笔写着的“拆”字。
楼梯走到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站台。
月光透过头顶破裂的天窗照进来，照亮了大半个站台。站台上空荡荡的，铁轨上长满了杂草，墙壁上挂满了涂鸦。但最显眼的东西不是这些——
是站台尽头地面上亮着的蓝光。
那是一种非常柔和的蓝色荧光，像深海里发光的浮游生物，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片直径约三米的地面。它们组成了一道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案——无数的圆环、三角、符文状线条交织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祭祀用的阵法。
我走近了些。
蓝光随着我的靠近微微颤动，像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我蹲下来，伸出手，想触碰那个图案。
指尖距离蓝光还有十厘米的时候，阵法表面突然炸开一圈波纹。蓝色的光从地面涌起，在我面前凝聚成一个不规则的人形。那东西的轮廓先是混沌的，然后越来越清晰——肩膀、脖子、脸、五官，一样样浮现。
它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期待。
“你终于来了，我的……本体。”
它的声音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更低沉，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心脏跳得要爆炸。我想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