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搜房------------------------------------------。天刚亮。，把被褥叠好，碗筷摆在床头。枕头端端正正搁在床头，底下什么都没有。。。小环今天没有出现。沈渡不意外，昨晚沈福回去之后，三叔一定知道了册子还在他手里。一个管家在一个庶子面前吃了亏，这种事不会**。。不是一个人来。，太阳刚刚爬上东墙。，不止一个人。领头那个脚步很重，落地节奏均匀，不是三叔。三叔左腿短一截，走路永远先重后轻。这个人走路四平八稳，脚步声像是拿尺子量过的。。沈伯安，沈家家主。。。他没有走到门口，也没有坐回床上。他站在屋子中间，面对着门。。。左脸还肿着，青紫一片，嘴角破了皮。沈福看见沈渡，眼神怨毒，但嘴巴闭得紧紧的。沈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三叔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长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带着沈渡熟悉的那种笑。笑得很淡，嘴角往上弯，眼睛里没有笑意。。，两鬓微白，穿着一身灰色长袍，没有系玉带。他进来看了一眼沈渡，没看别处。柴房里有什么好看的，稻草，矮凳，破桌，一个庶子。
沈渡低头行礼。“家主。”
“你三叔说，”沈伯安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什么天气，“你私藏了族内功法。”
沈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三叔一眼，又把视线收回来。
“沈渡，”三叔开口了，“把东西交出来。”
沈渡没动。
“三叔说的东西，”沈渡说，“是在我枕头底下搜出来的那本册子吗？”
三叔的笑容变了一瞬。很短，但沈渡看见了。
“那就搜吧。”沈伯安说。
沈福走到床边，掀开枕头。
什么都没有。
沈福把手伸进被褥下面，翻开稻草垫子，翻开每一层。什么都没有。
他又去翻桌子，翻矮凳底下，**角堆着的柴火。沈渡看着他把柴火一根一根挪开，落了一地的灰。
什么都没有。
三叔的脸沉下来。
“搜身。”三叔说。
沈渡看了三叔一眼。沈渡张开双臂。
沈福上前，从他领口开始摸，摸到袖口，摸到腰间，摸到裤腿。摸完后腰的时候，沈渡没有动。
沈福直起身，手是空的。
“没有。”沈福的声音很干。
柴房里安静下来。
三叔转头看向沈福，眼神像刀子。沈福往后退了一步。沈伯安站在原处，从头到尾没有动过，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搜完了。”沈伯安说。
三叔跪下了。
“大哥，”三叔跪在地上，姿势很正，声音也很稳，“是我管教下人不力，沈福这个***诬陷了渡儿。我这就把他带下去处置。”
沈福的脸一下子就塌了。不是恐惧，是死心。他知道自己会被推出去。他昨晚就知道了。
“三老爷。”沈福的嗓子堵住了。
三叔没有看他。
沈伯安也没有看沈福。他看着的，是沈渡。
“你昨晚在哪？”沈伯安问。
沈渡看着家主。
“柴房。”
“一晚上都在？”
“没有。”
三叔猛的抬起头。
“我去了地窖练功，”沈渡说，“柴房太冷，地窖里暖和些。天亮前回来的。”
他没有撒谎。撒谎等于找死。
沈伯安沉默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这个点头，沈渡看懂了。不是认可，是记下了。
“既然搜不到东西，”沈伯安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沈福诬陷族内子弟，按家规杖二十逐出沈家堡。北望管教不严罚三个月月钱。”
三叔低头称是。
沈伯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这个年纪的庶子，”他说，“不该知道的事，不要知道太多。”
沈渡没有答话。
沈伯安说完就走了。三叔跟在他后面出门，临走前回头看了沈渡一眼。笑没了。
门没关。沈渡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们走远。
沈福走在最后。两个人架着他，他左腿拖在地上，左脚比右脚重不起来了。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他回到屋里把被褥重新铺好。
然后他蹲下来把沈福刚才翻乱的柴火捡起来，一根一根码回墙角。码到最后他看见柴火底下压着一个小纸包。不是他的。是沈福翻柴火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
他打开纸包。里面是几片干叶子，晒得发灰，闻着一股土腥味。沈渡认不得这是什么叶子，但他知道能随身带在沈福衣服夹层里的东西不会是好药。他把纸包揣进怀里。以后用得上。
早饭没来。沈渡不饿。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
灵胎碎片在丹田里烧了一夜，早上被搜房的事打断，现在安静下来重新开始发热。他把真气顺着第二重的路线走双臂经脉，气劲已经能在双臂间自由流转。左臂肩井穴的堵塞点基本打通了，只剩一点涩感。
第二重，大**。
他开始走第三重。
第三重是第一道分水岭。前两重只是体内运气，第三重是把真气外放能从丹田经络送到体外。这一步需要气海穴和丹田同时发力，把气劲压出体外。上辈子他花了三年才从第二重跨到第三重，因为没人告诉他需要同时开两个穴。
现在他知道。只需要一个时辰。
他把热气从丹田抽出来压进气海穴，再用气海穴的反压把热气往外推。丹田和气海同时运转。第一次没成功，气劲推到胸口就散了。第二次推到喉咙。第三次推到嘴唇。
**次。
一股热气从他掌心渗出来，像烧开的水壶嘴冒出的第一缕白气。
第三重，入门。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一团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不强但是真的亮着。
他终于有了一点能还手的东西。
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有人在哭。沈渡走到门口往外看。沈福正被人从院子里拖出去，两只手被人架着，两条腿在地上刮，刮出一道土痕。旁边站着一个干瘦的男人，弯着腰不停的朝三叔院子的方向磕头。
那个男人是小环的爹沈有财。
沈渡没有再看。他关上门回到床上。
丹田里的灵胎碎片还在烧。三重之后碎片比之前更活跃了，暗红色的光从气海**透出来，把丹田照得微微发亮。沈渡用手按住小腹，手心里的真气跟丹田里的碎片互相感应，掌心的微光一明一暗。
时间还剩十四天。
三叔今天在柴房里跪了一下。跪的是家主，丢的是脸。脸这个东西，三叔从来不会白白丢掉。他丢了脸就会要回来。不是要家主的，是要沈渡的。
沈渡不怕他要。就怕他不来。
他把真气收回丹田，灵胎碎片也跟着安静下来。窗外吵闹声渐渐没了。沈有财还在哭，声音越来越远。
沈渡躺在没有枕头的床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