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封死的维修通道。
通道里潮湿、狭窄，墙上有老旧线路，电火花偶尔闪一下，照出一条条灰色管道。
她刚爬出通道，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昭眠握紧拆卸钳，转身。
一个穿灰色维修服的女孩站在管道旁。
对方年纪和她差不多，头发剪得很短，脸色苍白，胸前挂着低级维修员牌。
姓名：岑雪。
岗位：审判城低区管网维护。
岑雪看见她的脸，瞳孔一缩。
她手腕上的维修终端立刻弹出红色警报。
发现未来犯罪目标
请立即上报
上报奖励：价值指数+0.7
岑雪的手指停在警报键上。
沈昭眠没有动。
两人隔着一条滴水的管道对视。
远处传来无人机搜索声。
岑雪的指尖微微发抖。
沈昭眠看着她。
“按下去，你能涨0.7。”
岑雪脸色更白。
“你知道？”
“我死了很多次。”沈昭眠说，“你们每个人会怎么选，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岑雪的手指离警报键更近。
“我不想惹麻烦。”
“我知道。”
沈昭眠慢慢松开拆卸钳，放到地上。
“但你如果按下去，我会死在这里。然后明天，不，可能还是今天七点，我会重新醒来。”
岑雪像听见疯话。
“你在说什么？”
沈昭眠抬起手腕。
芯片下方，十七道黑色刻痕在昏暗灯光里若隐若现。
“我也想知道我在说什么。”
岑雪盯着那些刻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维修员比普通低区人更懂芯片。
命轨芯片下方不该出现任何刻痕。
除非芯片记录了不该存在的死亡反馈。
无人机声音越来越近。
岑雪的终端再次闪烁。
请立即上报
延迟上报将影响个人价值指数
岑雪闭了闭眼。
她很怕。
怕得连嘴唇都在抖。
可最后，她没有按下去。
她把终端屏幕扣进袖子里，低声道：
“别走主维修梯。”
沈昭眠看着她。
岑雪从工具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透明线路片，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自己做的监控死角图。只有二十分钟有效。沿着蓝色线走，进地下三层。红点不要碰，那是热感区。”
沈昭眠握住那张线路片。
“为什么帮我？”
岑雪没有看她。
“我妈以前也收到过审判通知。”
管道里很静。
岑雪声音很低。
“系统说她未来会偷高区药品。可她那时候连高区门都进不去。她说要申诉，让我在家等她。”
她停了一下。
“后来我只等到一份清除通知。”
沈昭眠没有说话。
岑雪抬头看她，眼睛有些红，却没有哭。
“我怕了一辈子。”
“但我不想再帮他们按警报了。”
远处蓝光扫来。
岑雪猛地推了她一把。
“走！”
沈昭眠转身冲进管道深处。
她按着蓝色路线往下走。
管道越来越窄，空气里有铁锈和潮湿电缆的味道。她听见身后的无人机从岑雪所在的方向掠过去，却没有立刻追上来。
十分钟后，她抵达地下三层。
这里不在低区公共地图上。
墙面全是旧服务器接口，很多已经烧黑。地上堆着废弃的维护舱，远处有几盏应急灯，一闪一闪，照出灰尘里漂浮的细小颗粒。
沈昭眠扶着墙往前走。
线路片上的蓝线到这里就断了。
前方是一扇半开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编号。
只有一行被刮花的旧字：
异常变量临时存档区
沈昭眠推门进去。
门内不是管道。
是档案室。
一排排透明存储柜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个柜子里都悬着一枚旧芯片投影。
她走近最近的一排。
第一份档案亮起。
姓名：沈昭眠
清除记录：第1次
处决方式：审判塔枪决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二份。
姓名：沈昭眠
清除记录：第2次
处决方式：低空无人机射杀
第三份。
姓名：沈昭眠
清除记录：第3次
处决方式：押送车电刑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