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统判我明天**
清晨七点，低区的天还没亮。
灰白色的雾压在楼群之间，像一层洗不掉的旧尘。沈昭眠睁开眼时，头顶的合成板正在漏水，水珠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床边的铁皮盆里。
叮。
叮。
叮。
她坐起身，伸手按住腕骨。
命轨芯片在皮肤下发烫。
下一秒，一道红色光屏从她手腕上弹开。
命轨审判通知
姓名：沈昭眠
居住区：第七低区
价值指数：D-
风险指数：S
未来犯罪风险：S级
审判时间：今日20:00
处决许可：已生成
沈昭眠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足足三秒。
屋里很冷。
她的手指却一点点热起来。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重新点开审判说明。
红色字体一行行展开。
经命轨系统推算，目标将在明日21:17于中央审判塔制造能源核心爆炸。
预计死亡人数：11342人。
城市损毁等级：A。
目标未来危害不可逆。
建议提前清除。
提前清除。
沈昭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很瘦，掌心有昨晚搬废旧电池时磨出的划痕。她昨天工作到凌晨一点，只吃了一支营养胶，回来后连衣服都没脱就睡了。
中央审判塔在高区中心。
她这辈子连高区边界都没进去过。
更别说制造爆炸。
隔壁传来咳嗽声，墙另一边有人骂了句脏话，又很快压低。低区的人都学会了压低声音，墙里有**孔，街上有巡逻眼，连咳嗽太久都会被系统标成“健康资源浪费风险”。
沈昭眠迅速下床，打开申诉页面。
申诉理由：本人从未进入中央审判塔，无能源权限，无***获取记录。
提交。
光屏闪了一下。
申诉驳回。
用时不到一秒。
她再点。
申诉驳回。
第三次。
恶意申诉记录已生成。
风险指数上调中。
沈昭眠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是第一次见命轨通知。
低区每天都有人被系统带走。
有人因为未来偷盗风险，被提前注销工作资格。
有人因为未来暴力风险，被送去矫正营。
有人因为价值指数连续三年低于D，被取消医疗配额。
大家都说，别怕，只要没做错事，系统不会真的**。
可低区从来没人敢问，被带走的人后来去了哪里。
楼下忽然传来金属**碾过积水的声音。
沈昭眠走到窗边。
雾里亮起三道蓝白色扫描光。
无人执法车停在楼下，车顶弹出扩音器，机械女声在狭窄街道里回荡。
“第七低区居民沈昭眠，请立即接受命轨审判传唤。”
“重复。”
“居民沈昭眠，请立即接受命轨审判传唤。”
对面楼里，有人悄悄拉开窗帘，又立刻关上。
楼道里响起急促脚步声。
沈昭眠转身抓起外套，第一反应是跑。
她住在七楼，电梯早就坏了。她熟悉楼里的每一条维修梯、每一根排水管、每一处监控死角。
她冲出门，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
“目标移动。”
“启动低空封锁。”
她冲到三楼时，楼梯口已经降下一架巡逻无人机。黑色机身悬在半空，镜头像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睛，对准她的脸。
“沈昭眠，停止移动。”
沈昭眠没有停。
她抓起墙边一根废钢管，砸向无人机镜头。
火花炸开。
她趁着那一瞬，翻过楼梯扶手，从二楼平台跳到维修架上。腿骨被震得发麻，她咬牙往后巷冲。
巷口就在前面。
只要过了巷口，前面有一片旧能源管道，那里信号混乱，无人机很难追踪。
可她刚冲出三步，巷口的雾被蓝光切开。
两辆执法车已经等在那里。
像早就知道她会走这条路。
车门打开，四名执法员下车，面罩冰冷，枪口抬起。
“沈昭眠，放弃抵抗。”
她停在原地，胸口急促起伏。
执法员身后的屏幕上滚动着她的命轨标记。
未来犯罪者
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