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法》第九条，你现在是非法使用警械！”
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宋铁愣了那么一秒。
不是因为他怕法律——他根本不在乎——而是因为晏无咎喊得太有底气了，像那种知道自己手里有刀的人。这一秒的犹豫，***顿在半空。
晏无咎等的就是这一秒。
他没有反击。不能反击——主动**是违法，手骨已经告诉他答案了。他转身冲向窗户，两步跨上桌面，手一撑窗台，整个人翻了出去。
二楼。
楼下堆着一摞旧床垫，不知道哪家装修扔的，歪歪斜斜摞一起。晏无咎的背砸在上面，弹簧咯吱惨叫，缓冲掉大部分冲击。他滚了一圈从床垫上滑下来，膝盖磕在地上蹭掉一层皮，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巷子窄，两边墙把天空切成一条线。他听见身后窗户传来宋铁的骂声，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宋铁直接跳下来了，那些床垫在他脚下像纸糊的。
晏无咎钻进一条更窄的夹缝，侧着身子往前蹭。宋铁那身板进不来，站在巷口骂了几句，然后开始绕路。
他熟悉这片儿。送了一年多外卖，每一条能抄近道的巷子他都知道。左拐，右拐，钻过一个门洞，翻过一道矮墙，跳下个半人高的台阶。肺像被人攥住了，每喘一口气胸口都疼。
大概跑了七八分钟，他钻进一栋废弃的配电房，从里面把那扇生锈的铁门插上。
里面很暗，墙上裂缝透进几缕光。地上是干了的鸟粪和灰尘，空气里有股霉味。晏无咎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低头看了看——T恤上全是灰和汤汁，嘴角的血干了，肚子上那块淤青正在慢慢泛紫，摸一下疼得龇牙。右膝盖蹭掉一层皮，血和裤子布料粘一起。
手机震了。
周不言的消息：“听说你从宋铁手里跑了？不错。但下次来的不会是这种莽夫。”
他打字回过去，手指在碎了的屏幕上戳了半天：“我能躲几次？”
回复来得很快：“等你学会让他们的‘合法行为’变成‘违法行为’，你就不用躲了。”
晏无咎把手机扔地上，后脑勺靠着墙，看着头顶天花板上蛛网密布的角落。
配电房外面有人在说话，大概是附近的住户听见动静在议论。他听不太清，只捕捉到几个词——“异能者通缉令三十万”。
三十万。
以前送外卖一个月跑断腿才挣七八千，现在他的脑袋值三十万，而他要花多少力气才能不被这三十万要了命？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回放宋铁的那一拳。
不免疫——因为宋铁没有执法身份，没有程序，就是纯粹的暴力。
那如果下次来的人有执法身份呢？**、逮捕令、合法手续——他一样都免疫不了。
周不言说得对，他要学的不是怎么跑，是怎么让对方的合法变成非法。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条例。书角卷了，封面沾了汤汁和血。他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眯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这间配电房里没有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和裂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缕暮色。晏无咎把条例举到那缕光线下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法学教授。但至少，他有时间——只要他还没被抓到。
4 三板斧
周不言的安全屋在城东一栋老居民楼的地下室。以前是个仓库，她花了两万块改成临时办公室——也可以叫避难所。水泥墙刷了白漆，铺了灰色地胶，一张长桌，几把折叠椅，角落里堆着两箱矿泉水和一箱压缩饼干。
晏无咎在这里住了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他没出过门。白天睡觉，晚上学习——周不言说他的通缉令已经升到*级，白天出去风险太大。桌上堆满了法典和注释本：《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刑诉法》《异能管控特别条例》，还有一摞打印出来的司法解释。
荧光笔用废了两根。法典上全是批注，字迹从工整渐渐变成潦草，最后只剩下一团一团的墨迹。
凌晨三点，他又一次从法典里抬起头，看见周不言推门进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