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登记那天
晏无咎拎着两份麻辣烫，从城中村的巷子里穿过去。太阳快落山了，两栋楼之间漏下来的光刚好照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他今年二十四，送外卖三年了。三年前**被几个穿制服的人带走，说是“过失泄密”，判了六年。**早没影了，他就一个人住这儿，月租八百，墙上的报纸发黄了，窗户外面半米就是对面楼的空调外机，嗡嗡响。
大概三个月前，他发现自己有点不太对。
那天送餐，一个骑电动车的逆行撞了他。那壮汉下来就骂，还踹了他一脚。踹在小腿上，他居然没觉得疼——不是麻木，就是那种“这一脚不该发生”的感觉。壮汉自己倒吸了口凉气，抱着脚跳了两下，骂了句“什么骨头”就跑了。
晏无咎蹲下来摸了摸小腿，骨头没事，皮都没红。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是皮糙肉厚，就没多想。
但现在，麻辣烫拎在手里，前面三个穿黑制服的人堵在路上。
领头的他认识——李明扬，异能**大队的队长，在这片儿横着走。制服胸口绣着金色的徽章，一支权杖压着一道闪电，看着挺唬人。
“晏无咎？”李明扬把那本登记簿往他胸口一拍，力气不小，麻辣烫的汤都洒出来了点，“新觉醒的异能者，三天内必须登记。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请’你？”
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晏无咎往后退了一步：“我没觉醒什么异能，你们搞错了。”
李明扬笑了，扭头看身后那俩队员：“听见没？他说没觉醒。”然后笑容一收，下巴一抬，“****一次，他就老实了。”
后腰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一股电流窜进来。***，那种专门对付异能者的高压型号。蓝白色的电弧在他衣服上跳，噼里啪啦响。
晏无咎没倒。
他甚至没觉得疼，就有那么一点点**，像冬天摸到毛衣静电。***杵在他后腰上，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东西不该碰到我。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不该，是更深层的什么。
李明扬的笑僵住了。
“怎么回事？”他盯着晏无咎，又看那队员，“你开没开？”
“开了啊队长！满档！”
又一波电流涌过来。晏无咎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麻辣烫，汤都没再洒一滴。
他想起来了。
**晏海以前在**当**员，晚上喝了酒，喜欢拉着他背法条。小孩子哪懂那些？晏海就说：“法律定义决定生死。儿子，如果某个行为在法律上不被允许，它就不该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当时醉话，现在忽然明白了。
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暴力取证、****，法律禁止。这个行为违法的，所以对他无效。
你说这算什么**异能？
晏无咎右手松开麻辣烫。两碗全洒地上，热气扑了李明扬一脸。趁这工夫，他一拳砸过去。
拳头撞在李明扬颧骨上，晏无咎自己的手骨一阵剧痛——好像打在铁板上了。主动攻击是违法的，法律不保护违法者，他这破异能也不帮他。
**。
他顾不上疼，从李明扬身侧挤过去，冲进巷子深处。后面李明扬在吼：“通缉他！现在就发！**！”
巷子里晾着的床单甩在脸上，他拨开那些布片，一脚踢翻垃圾桶。铁皮桶滚在地上，垃圾洒了一地，好歹堵了半条路。他又钻进一条窄得只能侧身过的夹缝，两边墙擦着肩膀，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空调外机。
大概跑了五分钟，地铁站到了。
刚好一趟列车进站，他挤进去。门关上的瞬间，李明扬的身影从楼梯上冲下来，隔着玻璃门死死盯着他。
车开了。
晏无咎靠在车门上喘。车厢里有几个人看了他一眼就转开目光——这城市每天都有异能者闹事，不稀奇。
右手还在疼，指节肿得像泡发的黄豆。他低头看了看，又摸了摸后腰，***戳过的地方连个红印都没有。
手机震了。
通缉令推送弹在屏幕上。他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大概是送外卖时人脸识别抓的——下面写着：
姓名：晏无咎
危险等级：C
罪名：拒不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