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问心台闹剧，炼虚岂容化神审？------------------------------------------，古木参天。，足尖点地的瞬间，周遭狂暴的山风骤然停滞，连漫天飞舞的落叶都被无形的冰寒之力定格在半空，落不下分毫。，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扩散开来，瞬间越过千山万水，覆盖了这方世界的每一寸角落。，探查一个底层小世界，与低头看掌心的纹路没有任何区别。、宗门王朝，更是直接穿透了这方世界的时间长河，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轨迹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如同摊开的书页，没有半分秘密可言。，叶琛颀便对这方世界了如指掌。，是混沌中最底层的小世界，世界壁垒脆弱不堪，连完整的飞升通道都没有，灵气稀薄，法则残缺，上限低得可怜。，倒是与他统一的混沌体系前九阶大同小异，从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到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一应俱全。，渡劫成功之后，便能称之为“仙人”，寿元万载，执掌一界权柄。，这所谓的“仙人”，不过是连人仙门槛都没摸到的伪仙罢了。，没有淬炼仙躯仙魂，没有褪去凡胎本源，不过是借着残缺的世界法则，强行拔高了修为上限，连真正的人仙一击都接不住，也配称仙？，更是*弱得可笑，最高修为也不过是伪仙境**，连地仙的边都碰不到。“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叶琛颀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种级别的小世界，别说他现在只是带伤，就算是只剩一缕残魂，也能翻手间覆灭整个世界，镇杀那所谓的天道。在这里闭关疗伤、炼化雪魄，再安全不过。
他的神念本要收回，准备寻一处隐蔽的洞府布下禁制，可就在这时，神念扫过的一处画面，却让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那是青云界正道第一大宗，天衍宗的山门之内。
宗门最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由白玉筑成的高台，名为问心台，是天衍宗审判门内犯了门规弟子的地方。
此刻，问心台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天衍宗的弟子，内门、外门、乃至核心弟子，足有上万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高台中央。
高台之上，一道玄色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
男子一身玄色宗门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清冷，墨发束起，只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他周身的气息被一道道金色锁链锁住，可哪怕如此，那不经意间散逸出的修为波动，也让台下的众弟子心神震颤。
炼虚境**！
整个青云界，能踏入炼虚境的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他，凌玄，天衍宗大师兄，是整个青云界公认的千年不遇的第一天骄，年仅三百岁，便已踏入炼虚境**，距离合体境只有一步之遥，是天衍宗数千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
可就是这样一位足以碾压整个宗门的顶尖强者，此刻却被锁在问心台上，低着头，眉眼间满是麻木与心灰意冷，任由台下众人指指点点，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子。
女子容貌清丽绝伦，眉眼间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柔弱，肌肤胜雪，身形纤细，此刻正红着眼眶，手里攥着一方绣帕，梨花带雨的模样，惹得台下众弟子心疼不已。
她便是苏清瑶，天衍宗现任宗主的亲传弟子，也是这方青云界的气运之子，真正的天命女主。
她的修为不过化神境后期，在凌玄这个炼虚**面前，如同蝼蚁一般，可此刻，她却站在审判者的位置上，字字泣血地控诉着凌玄的“罪行”。
“诸位长老，宗主，还有各位同门！”
苏清瑶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举起手中一枚染着黑色魔气的玉佩，“你们看！这是我从凌玄师兄的洞府密室里找到的！这是魔道的噬魂玉佩！前阵子宗门三位外出历练的师弟，就是被这噬魂玉佩吸光了神魂与修为，惨死在黑风谷！”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竟然真的是凌玄师兄干的？”
“我就说！三位师弟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怎么会无缘无故惨死在黑风谷，原来是勾结了魔道！”
“亏我还一直把凌玄师兄当偶像，他竟然是这种残害同门的**！”
谩骂声、指责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苏清瑶见状，哭得更凶了，她抬起泪眼，看向凌玄，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凌玄师兄，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一样敬重，我真的不敢相信，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不仅勾结魔道，还盗取了宗门的镇宗至宝青云剑谱，甚至……甚至连师父他老人家当年的坐化，都和你有关！”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问心台上。
上一任宗主，也就是凌玄的授业恩师，也是苏清瑶的师父，天衍宗千年来唯一一位合体境修士，三百年前突然坐化，死因一直成谜。
此刻被苏清瑶当众提起，台下的谩骂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连自己的师父都害！”
“这种欺师灭祖的**，就该废去修为，打入万魂窟，永世不得超生！”
“杀了他！为老宗主报仇！为惨死的同门报仇！”
高台上，坐在主位的天衍宗宗主苍玄真人，缓缓睁开眼。他是化神境后期的修为，在整个青云界也算得上是顶尖强者，可在凌玄这个炼虚**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可此刻，他却板着脸，语气威严地看向凌玄：“凌玄，清瑶所言，你可有辩驳？”
凌玄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群情激愤的弟子，扫过主位上一脸“公正”的宗主，扫过两侧坐着的、修为最高不过化神中期的几位长老，最后落在了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清瑶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我没有。”
三个字，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有无尽的麻木。
噬魂玉佩是苏清瑶栽赃给他的，青云剑谱是苏清瑶自己偷走的，就连师父的坐化，也是苏清瑶当年误触了师父闭关的禁制，导致师父走火入魔而亡。
这一切，他都知道。
可他不能说。
师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照顾年幼的苏清瑶，护她一生安稳。师父对他有救命之恩，有养育之情，这份恩情，他记了三百年。
他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是师父一手把他养大，教他修行，给了他一个家。天衍宗，是他的根。
所以哪怕苏清瑶栽赃陷害他，哪怕宗门上下都要置他于死地，他也不想撕破脸，不想毁了师父一辈子守护的宗门。
他甚至甘愿被宗门的问心锁锁住修为，站在这里，接受这群蝼蚁的审判。
“没有辩驳？”
执法长老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厉声喝道，“凌玄！铁证如山，你还敢嘴硬！欺师灭祖，残害同门，勾结魔道，盗取宗门至宝，桩桩件件，皆是死罪！按照宗门门规，当废去全身修为，打入万魂窟，受百年噬魂之苦！”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此獠不除，我天衍宗永无宁日！”
两侧的长老纷纷附和，看向凌玄的目光里，满是忌惮与贪婪。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凌玄的天赋有多恐怖。三百岁炼虚**，用不了百年，就能突破合体境，甚至大乘境，到时候整个天衍宗，整个青云界，都没人能压得住他。
他们这些长老、宗主，早就被凌玄的光芒压得喘不过气，生怕凌玄哪天抢了他们的权位。如今有苏清瑶这个天道宠儿带头，正好顺水推舟，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废掉凌玄，永绝后患。
至于真相？
谁在乎呢。
苍玄真人缓缓点头，正要开口宣判，台下的苏清瑶却突然跪了下来，对着宗主和长老们重重磕了一个头，哭着说道：“宗主，各位长老，求你们饶凌玄师兄一命吧！他就算做错了事，也是我天衍宗的大师兄，也是我的师兄啊！求你们废了他的修为，把他逐出师门就好，不要杀他……”
这番话，更是让台下众人对苏清瑶好感倍增，纷纷称赞她心地善良，重情重义。
可只有凌玄知道，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有多恶心。
废了他的修为，逐出师门？以他这些年得罪的魔道修士，还有那些觊觎他身上宝物的修士，没了修为，他只会死得更惨，比打入万魂窟还要痛苦百倍。
可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闭了闭眼，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而千里之外的深山青石上，叶琛颀看着神念传来的这一幕，整张脸都黑了。
他活了数百万年，从极寒域一路杀到混沌海，见过的阴谋诡计、狗血剧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看得一肚子火。
“？”
叶琛颀冰蓝色的竖瞳里，满是离谱与古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炼虚境**，站在这方世界的顶端，一巴掌就能拍死台上所有的宗主长老，结果就因为那点可笑的养育之恩、师兄妹情分，甘愿被一群化神境的蝼蚁锁在台上审判？
甚至连辩解都懒得辩解，就这么等着被废修为，等着**？
还有那个白莲花一样的女人，明明是幕后黑手，却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群人被耍得团团转，还把她当天仙一样捧着。
“这是……闯进了哪个女频话本的世界里？”
叶琛颀额角跳了跳，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涌。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手握绝对力量，却偏偏自缚手脚，任由蝼蚁欺辱的蠢货。更别说这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憋屈剧情，哪怕是他当年在地球网吧里看小说，看到这种桥段，都得忍不住骂两句作者脑子有病。
“搞什么东西。”
叶琛颀冷哼一声，原本准备收回的神念，骤然顿住。
他改主意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闹剧看得他火大，不如随手拨弄一下，看看这剧情，能歪到什么地步去。
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缕微不可察的冰蓝色神念，瞬间跨越千里空间，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凌玄的识海之中。
与此同时，他周身冰之法则轻轻一动，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天衍宗，乃至整个青云界。
屏蔽天道？
这可是他数百万年里最拿手的好戏。
当年在极寒域，他能瞒过一尊大世界天道数百万年，更何况是这么一个连人仙都不是的伪仙境小世界天道？
此刻，这方世界的天道，依旧在按照既定的轨迹缓缓运转，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屏蔽了它的感知，篡改了它定下的天命剧情。
问心台上。
就在苍玄真人即将开口宣判的瞬间，原本麻木闭目的凌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砸进死水，瞬间让他浑身一颤。
"炼虚境**，却任由一群化神蝼蚁审判，不觉得可笑吗？"
"养育之恩？你师父让你守护宗门，不是让你被这群蛀虫害死，让他毕生心血毁于一旦。"
"你敬她是师妹，她视你为垫脚石；你护这宗门周全，这宗门却要你死。就为了这点可笑的情分，甘愿自断道途，死得不明不白？"
"区区化神，也配审你炼虚？"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一句句炸在凌玄的识海里，瞬间击碎了他心里那层自我束缚的枷锁！
他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麻木黯淡的瞳孔里，瞬间燃起了冰冷的火焰，所有的疲惫、心灰意冷，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清醒！
对啊！
他是炼虚境**！是这青云界最顶尖的强者！
宗主不过化神后期，长老们最高也才化神中期，苏清瑶更是只有化神后期，这群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捏死的！
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接受这群蝼蚁的审判？
师父让他守护宗门，可这群人，早就成了宗门的蛀虫！师父让他照顾苏清瑶，可这个女人，早就成了一条噬主的毒蛇！
他之前到底在干什么？！
凌玄缓缓抬起头，周身原本被问心锁锁住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轰！
炼虚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问心台！
台下的弟子瞬间脸色惨白，修为低的直接口吐鲜血，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主位上的苍玄真人，还有两侧的长老们，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浑身法力瞬间催动到极致，才勉强扛住这股威压！
苏清瑶更是浑身一颤，脸上的梨花带雨瞬间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凌玄缓缓抬手，那锁住他修为的问心锁，在他手中如同纸糊的一般，轻轻一捏，便寸寸崩碎！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上脸色煞白的宗主、长老，最后落在了浑身僵硬的苏清瑶身上。
薄唇轻启，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缓缓响彻整个问心台。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不仅听信这女人的一面之词，便要定我的罪，废我的修为，取我的性命？”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威压再涨三分，苍玄真人等人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凌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区区化神，也配审我炼虚？”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问心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还一心求死、毫无反抗的凌玄，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势？
而千里之外的深山里，叶琛颀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