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厨房密语与天台晚风------------------------------------------，菜香混着葱姜的辛味漫开。宁染蹲在垃圾桶旁择青菜，手指纤细灵活，枯黄的菜叶一片片剥落，动作娴熟又乖巧。，刀刃落在案板上节奏均匀，看着宁染的背影忍不住叹道：“咱们小染长得又俊，性子又稳，将来谁能娶到你，真是祖上积德。”，左右瞥了眼，压低声音凑近：“**不在，跟刘姨说实话，心里有没有偷偷喜欢的男生？”，耳根微微泛红：“刘姨，我还小呢，不想想这些。我只想好好读大学，等毕业以后再说。也是，也是。”刘兰笑着点头，“听小洛说，你在学校一直是尖子生，将来肯定有大出息。”，轻声道：“我哪有什么大出息……”，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冷沉的气息。林月琴沉着脸站在那儿，眼神明显不对劲。——难道是洛哥哥把妈妈惹生气了？，飞快解下围裙递过去：“妈，还有点菜没择，你帮刘姨搭把手。”说完便像只小兔子似的溜出了厨房。，林月琴脸色更沉，径直走到厨台旁。：“我哪儿得罪你了，一进门就摆张脸？兰姐，我问你个事。”林月琴声音压得很低。“什么事？小洛的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神色瞬间复杂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是他干妈，关心两句不行？”林月琴眉尖蹙起，“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我不能不问。”
“你今天吃了枪药似的。”刘兰叹了口气，眼底蒙上一层揪心，“上个月刚带他复查过，心脏衰竭又重了。医生说……再这么拖下去，撑不了几年，早晚得换心。”
林月琴嘴唇动了动，有些无措：“还没等到匹配的供体吗？”
“没有。”刘兰声音发涩，“医生说他血型和心脏情况太特殊，普通供体根本配不上……”
“只能怎么样？”
“只能……看天意。”
林月琴心里一堵，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沉默片刻，她把思绪拉回正事，语气严肃：“兰姐，那小洛以后……怎么谈恋爱、怎么成家？”
刘兰一怔：“你这干妈想得比我这个亲妈还远。我现在什么都不盼，就盼他能等到合适的心脏。”
“我是说假如。”林月琴盯着她，“假如现在小洛跟别的姑娘谈恋爱，你会是什么态度？”
刘兰低头想了想，认真道：“我大概……会劝他分手。”
林月琴松了口气：“当真没开玩笑？”
“当然没有。”刘兰长叹，“心脏病没解决之前，谈恋爱对他对别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好事，那就是坏事。”林月琴立刻接话，“既然是坏事，就得拦着，对不对？”
刘兰抬头：“小洛谈恋爱了？”
“快了。”
“谁家姑娘？”
林月琴一字一顿：“我家的。”
“啊？”刘兰手里的菜刀都顿了一下，“你说……小染？”
林月琴重重点头：“对。你有空跟小洛好好说说，别让他打我女儿主意。”
刘兰表情一阵精彩，忽然眨眨眼：“我刚才……说啥了？”
林月琴皱眉：“你说，谈恋爱对小洛是坏事。”
下一秒，刘兰直接笑开了花，声音都亮了几分：“谁说坏事了？这门亲事好得很！”
林月琴：“……”
你个双面人！
看着林月琴气得发闷的眼神，刘兰笑得合不拢嘴：“小染又漂亮又懂事，要是能当我儿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
“刘兰！”林月琴急了，“他俩不能在一起！小洛给不了小染安稳，连正常陪伴都做不到，我不能眼睁睁看我闺女往火坑里跳。”
刘兰笑容慢慢收住，露出一丝无奈苦笑：“瞧把你急的，听不出来我逗你呢？”
“小洛是我儿子，我还不清楚？他一直把小染当妹妹，没别的心思。”
“呵。”林月琴冷笑一声，“有没有心思不是你说了算。我就是觉得……他今天对小染，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刘兰无奈摇头：“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敏感？”林月琴气笑，“你家是儿子，我家是姑娘！真要是在一起了，吃亏的是我女儿，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刘兰自知理亏，连忙安抚：“行行行，我找机会跟小洛谈。他真对小染有想法，我一定拦着。”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小染真要当我儿媳，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滚！”
林月琴骂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软了些许：“如果……我是说如果，小洛没有这心脏病，他俩的事……其实也不是不行。”
刘兰望着窗外，轻轻一叹：“可惜，没那么多如果。”
楼顶天台。
夏日的天黑得晚，已经七点多，天色将暗未暗，淡白的月牙已经挂在天边。
宁染趴在围栏上，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身旁的陈洛，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洛哥哥，刚才我妈跟你聊什么了？她脸色好差……”
陈洛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描淡写：“没什么，就随便聊了点家长里短。”
宁染看出他不想说，也不追问，转而鼓起勇气：“洛哥哥，你……不打算跟我解释解释吗？”
“解释什么？”
“夏依依，还有那几个女生。”
陈洛一瞬间莫名心虚，干咳一声：“如果我说，她们是我请来逗你玩的，你信吗？”
宁染鼓着腮帮子，瞪着他：“你觉得我会信？”
陈洛尬笑一声，干脆装傻不说话。
宁染也没继续逼问，轻轻开口，带着一丝期盼：“高考都结束了，你现在可以兑现承诺了吧？”
“承诺？”陈洛一脸茫然，“什么承诺？”
宁染眸光微微幽怨：“你说过，高考完告诉我，你的第一志愿填的是哪儿。”
“夏清。”陈洛脱口而出。
“真的？”宁染眼睛瞬间亮了。
“比针还真。”
夏清大学，是国内顶尖学府，也是宁染梦寐以求的目标。她想做律师，夏清便是她唯一的第一志愿，以她的成绩完全稳了。
前世陈洛成绩明明够不上，却依旧在志愿表上填了夏清，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看着宁染发亮的眼神，轻声补了句：“你先别高兴太早，我成绩虽然还行，但跟你比差远了，不一定能考上。”
宁染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都蔫了，忧心忡忡写满一脸。
陈洛不忍心看她失落，连忙岔开话题：“对了，今天我生日，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有！你等我一下！”
宁染转身跑下楼，两分钟后又气喘吁吁跑上来，小脸红扑扑的，弯腰扶着膝盖喘气。
天色昏暗，陈洛站得稍高，目光不经意一垂，恰好瞥见她领口垂下的一抹柔和雪白。他心头一跳，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空。
宁染缓过气，疑惑歪头：“洛哥哥，你看什么呢？”
“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陈洛一本正经：“今天的月亮特别圆，又大又白……”
宁染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细细的月牙，满脸困惑：“今天的月亮……圆吗？”
陈洛刚想硬编，一个巴掌大的迷你小蛋糕递到了他面前。
“洛哥哥，生日快乐。”宁染小声补充，“我钱要留着有用，不能乱花，所以有点小……”
陈洛脑海里猛地闪过前世那只装满零钱和星星的玻璃罐，心脏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谢谢，我很喜欢。”他接过小蛋糕。
宁染眼睛亮晶晶：“尝尝看？”
陈洛点头，直接仰头，一口把整个小蛋糕全闷了进去。
宁染瞬间瞪圆了眼睛。
咽下甜味，陈洛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下楼的时候，他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过一会儿，又捏一下。
宁染低着头，脸颊发烫，却一声没吭，任由他牵着。
客厅里灯火通明。
陈朝阳正和林月琴聊天，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儿子进来，下意识站起身：“小洛，高考还行吧？”
陈洛上前轻轻抱了父亲一下：“挺顺利的。”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陈朝阳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茶几：“今天你生日，爸给你买了蛋糕，等会儿和小染多吃点。”
宁染从陈洛身后探出头，看到茶几上那个比篮球还大的蛋糕，再想想自己那只迷你小的，脸颊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陈洛忽然开口：“爸，蛋糕其实小一点更好。”
陈朝阳茫然：“多小？”
“巴掌大，刚好。”
宁染一怔，随即眉梢弯弯，清澈的眼眸弯成了两轮小月牙。
晚饭过后，林月琴带着宁染离开。陈洛想帮母亲收拾碗筷，被刘兰赶回房间休息。
回到卧室，陈洛往床上一躺，立刻在心底激动大喊：“系统！系统！快出来！”
重生回来，心脏病还在，只有系统能破局。
下一刻，一道淡漠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确定激活系统？
“确定！”陈洛毫不犹豫。
清脆悦耳的“叮——”一声，终于响起。
陈洛心头一喜。
可紧接着，他眼前凭空跳出一串巨大的红色数字，飞速跳动：
364天23小时59分58秒！
364天23小时59分57秒！
364天23小时59分56秒……
陈洛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宿主剩余寿命。系统平静解释，寿命归零，宿主即刻死亡。
陈洛脑子一片空白。
前世他好歹活到了2020年，整整十年。
重生一次，开了新号，怎么寿命反而只剩一年了？
搞什么啊！
这开局也太地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