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门票、治疗与地下巢穴------------------------------------------ 门票、治疗与地下巢穴“门票带够了吗”，轻飘飘地落在凝滞的空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兴味的嗤笑，目光如锁定猎物的猛兽，牢牢钉在林渺身上：“门票？小东西，你觉得我是来参观你那过家家动物园的？”他向前踏了一步，地面似乎都随之一震，“我是来拿走属于我的战利品——刀螂女王的卵。顺便，看看是什么样的小老鼠，敢从我的猎物嘴边偷食。”？卵？，不明所以。但“刀螂女王”这个名字，足以让他们色变。那是附近区域已知最恐怖的几种变异昆虫领主之一，形似巨化螳螂，甲壳锋利如刀，速度快如鬼魅，猎杀**异能者如砍瓜切菜。它的卵，无疑是珍贵且危险的材料。？还从厉铭手底下偷走了？这怎么可能？她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只是轻轻咳了一声，苍白的脸颊因咳嗽泛起病态的红晕。她没看厉铭，反而看向沈确，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沈医生想帮我看伤，我很感激。但方舟动物园有规矩，想进来，无论目的为何，先交门票。这是……共识。”她顿了顿，补充道，“和这里的每一位‘居民’的共识。”，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动物园深处，传来了熊猫“圆圆”一声不耐烦的、如同闷雷般的哼哧。与此同时，丧尸领主“大黑”那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也从侧后方隐约传来。更别提那些影影绰绰出现在废弃建筑阴影里、安静得诡异的“保洁丧尸”们。，弥漫开来。，王猛的枪口再次抬起，却不知该指向哪里——厉铭？沈确？还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怪物？，她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变化，那种温暖的治愈光晕似乎被某种更冰冷、更原始的气息压制了。她看着林渺，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冒犯？她明明是来救人的，为什么这个女孩要用这种态度，还把她们和那些可怕的怪物相提并论，说什么“门票”？，温润的笑容不变，仿佛周遭的紧张气氛与他无关。他的目光仔细扫过林渺颈间的绷带，甚至微微**了一下鼻子，像是在仔细分辨空气中的气味。“感染迹象比我想象的严重，有轻微坏疽的气味。细菌种类不明，可能混合了丧尸病毒衍生物和某种植物毒素。”他专业而冷静地判断着，然后看向林渺，“林小姐，你的‘规矩’我理解。一颗**晶核，或者等价的医疗物资、情报，作为‘门票’，换取我为你进行初步诊疗的机会，如何？我想，比起可能失控的感染，门票是更划算的选择。”、散发着温和生命能量的绿色晶核，放在掌心。那是稀有的、产自强大治愈系或生命系变异生物的晶核，价值远超普通**晶核。，似乎对沈确的“配合”有些意外，随即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医生倒是懂事。不过，”他目光转向林渺，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的‘门票’，就是刀螂女王的卵。小东西，别想着糊弄我。你身上有它的气息，还有它虫卵特有的能量残留。交出来，我看在你有点胆色的份上，可以考虑……让你少受点罪。”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吧轻响，威胁意味十足。，她上前一步，再次试图挡在林渺身前，尽管脸色发白：“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要趁火打劫！沈医生，您不是医生吗？医者仁心，怎么能……”
“林薇小姐，”沈确温和地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在末日，首先得活着，才有资格谈仁心。林小姐的伤势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用我的专业知识和资源换取‘入园’资格，并提供治疗，这是公平交易，也是对生命负责。”他看了一眼林薇手中那团治愈光晕，“你的能力很宝贵，但似乎对混合**染和深层毒素效果有限。有时候，善良需要正确的方式。”
林薇被他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身后的队员们也沉默了，沈确的话虽然现实到冷酷，却戳中了末日生存的真相。
林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快速权衡。厉铭的目标明确，战力强悍，硬碰硬毫无胜算，自己现在这状态，连驱使“大黑”或“圆圆”进行高强度对抗都勉强。沈确看似温和，但提出的交易直指要害，自己确实需要专业的医疗处理，周砚的情报也证实了沈确医术高超但动机成谜。林薇……暂时不足为虑，但她的“善良”和团队，或许有其他利用价值。
“门票，我收了。”林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她先看向沈确，“沈医生的晶核，我接受。请进。”她微微侧身，示意沈确可以从西侧小门进入。
然后，她看向厉铭，眼神平静无波：“厉先生，刀螂女王的卵，确实在我这里。但不是我‘偷’的，是它自己滚到我面前的，当时它母亲正被你追杀，顾不上。按照末日不成文的规矩，无主之物，谁捡到归谁。”她顿了顿，在厉铭眼神变得危险之前，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把它作为‘门票’给你。但除了参观资格，我还要附加一个条件。”
“条件？”厉铭眯起眼睛，危险的光芒闪烁。
“帮我做一件事。”林渺直视着他，“一件对你而言，可能不算太难的事。”
厉铭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笑声狂放不羁：“有意思！敢跟我谈条件的小东西，你是第一个！说来听听，要是让我觉得无聊，我就拆了你这破园子，自己找！”
林渺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平静地说：“动物园地下，有一个旧时代的防空洞改造的储藏室，入口被坍塌的土石和变异铁线藤封死了。我需要里面的东西。你帮我打开入口，清理掉里面的危险，卵就是你的。”
厉铭挑了挑眉：“地下？变异植物？有点意思。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我与一些‘邻居’沟通时得知的。那里有旧时代留下的‘种子库’样本，还有可能完好的某些设备。”林渺半真半假地回答。种子库是真的，设备是猜测，但值得一试。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理由，让厉铭这种危险人物暂时“有用”，而不是单纯成为敌人。
厉铭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似乎在权衡。刀螂女王的卵对他确实有用，能换来不少紧缺资源。打开一个被堵住的地下室，对他这种力量型异能者来说不算难事，顺便还能看看这古怪的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成交！”他爽快（或者说狂妄）地一挥手，“带路！要是里面没卵，或者你耍花样……”他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林小姐！”林薇急切地喊道，她无法理解林渺怎么能和这两个危险的男人做交易，“他们不可信！你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帮你！我们可以保护你！”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林渺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林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激或依赖，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林薇小姐，你的好意心领了。但保护我？”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需要的是交易，是共识，是各取所需。”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划开了林薇一直以来的认知。在这个女孩眼中，她引以为傲的善良和治愈能力，似乎毫无价值，甚至……有些多余和天真。
林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王猛拉住了。王猛对她摇摇头，低声道：“薇薇，算了。这女孩……不简单。她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他看向林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深深的忌惮和审视。能同时和厉铭、沈确这样的人物周旋谈判，岂会是简单的“可怜孤女”？
林渺不再看备受打击的林薇，对沈确和厉铭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跟我来。至于其他想参观的客人，”她看了一眼林薇小队，“门票不变。或者，各位可以自便。”
她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反应，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却异常坚定地，向着动物园深处走去。沈确收起晶核，从容跟上，仿佛真是来出诊的医生。厉铭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跟上，目光始终饶有兴趣地锁定在林渺单薄的背影上。
王猛犹豫了一下，看向林薇。林薇咬着嘴唇，看着林渺三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隐约浮现的怪物身影，最终，某种复杂的情绪闪过眼底。“我们……我们也跟上去看看。她伤得那么重，万一……万一需要帮忙呢？”她还是无法放下那份“救人”的执着，或者说，无法接受自己被如此彻底地无视和拒绝。
王猛叹了口气，挥挥手，小队成员保持着警戒队形，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后面，交了之前从刀疤脸那里“缴获”的几颗一级晶核作为门票。
动物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诡异。道路被简单清理过，没有游荡的丧尸。变异植物被规整在特定区域，甚至有些还开着奇异的花。偶尔能看到体型不小的变异兽在远处踱步，看到林渺一行人，只是投来警惕或好奇的一瞥，并未攻击。那些“保洁丧尸”更是对活人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在角落里缓慢移动，仿佛真的在从事清洁工作。
这一切，都无声地彰显着林渺对这里的“掌控力”，让林薇小队的人越发心惊。
很快，众人来到动物园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坪。草坪中央，有一个被大量扭曲的、如同钢筋般坚韧的暗红色藤蔓（变异铁线藤）和坍塌的水泥块掩埋的斜坡入口，旁边歪倒着一个锈蚀的“防空掩体”标识牌。
“就是这里。”林渺停下脚步，指了指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入口，“铁线藤有很强的攻击性，根茎深入地下，怕火和强酸。坍塌物主要是混凝土块，可能还有钢筋。”
厉铭打量了一下，嗤笑一声：“就这？”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噼啪声响，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一股狂暴的力量感透体而出。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就那么直接走上前，双手抓住一根足有**手臂粗的铁线藤主茎。
“喝！”他低吼一声，双臂肌肉猛地贲张，青筋暴起！
只听“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那根坚韧无比的铁线藤，竟然被他硬生生扯断！断口处喷溅出暗红色的汁液，剩下的藤蔓仿佛吃痛，疯狂地扭动起来，如同无数毒蛇，猛地向厉铭抽打、缠绕过来！
“小心！”林薇忍不住惊呼。
厉铭却狂笑一声，不闪不避，双手如电，抓住抽来的藤蔓，或扯或撕！他的动作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暴力碾压！那些足以绞杀大型变异兽的铁线藤，在他手下如同脆弱的草绳，被纷纷扯断！偶尔有藤蔓抽打在他身上，也只留下淡淡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与此同时，他双脚猛踏地面，巨大的力量震得地面颤抖，堵在入口处的水泥块纷纷碎裂、滚落！他就这样，靠着蛮力，硬生生在藤蔓和废墟中，开出了一条通道！
沈确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厉铭的动作和力量表现，以及那些铁线藤的反应，像是在记录数据。林渺则默默看着，心中对厉铭的战力评估再次上调。纯粹的身体强化异能，能达到这种程度，简直是人形暴龙。
不到十分钟，一个黑黝黝的、散发着泥土和腐烂气息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断裂的藤蔓还在无力地扭动，洞口边缘残留着厉铭狂暴力量撕扯的痕迹。
厉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看向林渺，眼神灼热：“入口开了，小东西，卵呢？”
林渺没说话，从她宽大的外套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柔软干草和某种宽大树叶包裹起来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三枚大约鸡蛋大小、表面有着奇异金属光泽纹路、微微颤动的乳白色虫卵。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旺盛生命力和锐利气息。
正是刀螂女王的卵！
厉铭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等等。”林渺合拢手掌，将卵护住，“清理里面。你说过，打开入口，清理掉里面的危险。”
厉铭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但看了一眼那三枚虫卵，还是转身，率先弯腰走进了黑暗的洞口。沈确不知何时点亮了一个便携式的冷光棒，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他也跟了进去。林渺紧随其后。
林薇咬了咬牙，对王猛点点头，也带着小队跟了进去。来都来了，她也想看看这地下到底有什么，以及林渺到底在寻找什么。
通道向下延伸，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地下空间，看起来确实像旧时代的防空掩体改造的储藏室。
冷光棒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一部分。可以看到里面杂乱地堆放着一些锈蚀的货架、破损的箱子和废弃的设备。但更引人注目的是——
角落里，盘踞着一大团阴影，发出“嘶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冷光扫过，隐约可见那是无数条粗细不一、颜色斑驳的蛇！它们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蛇球！其中几条昂起头，冰冷的竖瞳反射着光芒，蛇信吞吐。
而在蛇群盘踞的后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密封的金属柜和箱子，上面似乎有“农业种子库”、“实验器材”等模糊的字样。
“变异蛇群，至少是二级，可能有**的头蛇。”沈确冷静地判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混合种类，毒性不明。厉先生，看来你的‘门票’还没完全拿到手。”
厉铭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狩猎般的兴奋光芒。“蛇羹？也不错。”他捏了捏拳头，骨节爆响，就要上前。
“等等。”林渺再次开口。
厉铭回头，皱眉：“又怎么了，小东西？怕了？”
林渺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蛇群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对厉铭说：“不用全部杀光。它们盘踞在这里，是因为后面有它们孵蛋的巢穴和一个小的地下水源。驱散它们，或者……和它们做个交易。”
“交易？”厉铭像是听到了*****，“和一堆冷血长虫？”
林渺没解释，只是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奇异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飘向那团蛇群。
蛇群的骚动停了下来，“嘶嘶”声减弱。几条原本昂起头准备攻击的蛇，疑惑地摆动着脑袋。
过了片刻，林渺身体晃了一下，沈确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手指不经意地搭上了她的腕脉，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林渺稳住身形，对厉铭说：“我和它们的‘头领’沟通了。它们愿意让出通往后面储藏柜的路径，条件是：一，不准伤害蛇卵；二，留下三只……呃，新鲜的、体型较大的变异老鼠或者类似体型的猎物，放在东边那个通风口下面，作为‘搬家补偿’；三，以后不准再来打扰。”
厉铭：“……”
沈确：“……”扶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林薇小队众人：“……”他们觉得自己今天接收的荒诞信息已经超标了。
和变异蛇群谈判？还谈成了搬家补偿协议？？
厉铭盯着林渺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地下室回荡：“哈哈哈哈！好！好个小东西！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行！就按你说的办！”他性格虽然暴烈，但也直来直去，对这种匪夷所思却又简单有效的解决方式，反而觉得痛快。
他转身，对王猛等人道：“你们，去抓几只大点的耗子来！快点！”
王猛等人无语，但也只能照办。对付蛇群他们可能伤亡惨重，抓几只变异老鼠……虽然也有风险，但总好过面对蛇群。
林薇看着被沈确扶着的、虚弱却仿佛掌控着一切的林渺，又看了看乖乖听话去抓老鼠的队友，再看了看那团因为“谈判成功”而缓缓散开、让出一条通路的蛇群，心中那点“救人”的信念和优越感，终于彻底动摇了。
这个女孩……她真的需要别人的保护吗？
沈确扶着林渺，感受着她紊乱虚弱的脉搏和体内奇怪的能量流动，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他温声问：“林小姐，你现在需要立刻处理伤口。这里空气污浊，不适合治疗。我们先上去？”
林渺点点头，对沈确说了声“谢谢”，然后看向厉铭：“厉先生，后面的储藏室，麻烦你自己查看了。卵，我现在可以给你。”
厉铭接过那三枚虫卵，入手微温，生命力蓬勃。他掂量了一下，看着林渺，眼神复杂：“小东西，我说话算话。你这动物园……有点意思。下次再来，希望你别这么半死不活的，打起来才痛快！”他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向蛇群让开的通道，去查看那些储藏柜了。
林渺在沈确的搀扶下，慢慢往回走。经过林薇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看了林薇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一个陌生人。
“林薇小姐，”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却异常清晰，“末日里，善良是奢侈品。但首先，得看清，对方需要的，究竟是怜悯，还是……平等的交易。”
说完，她不再停留，在沈确的扶持下，缓缓走向通往地面的阶梯。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变幻不定。王猛走过来，低声道：“薇薇，我们……”
“我们走。”林薇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声音有些干涩，“这里……不属于我们。”
她最后看了一眼黑暗的地下室入口，又看了看林渺消失的方向，带着小队，转身离开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某些认知。
地面上，夕阳的余晖给废墟镀上一层金色。
沈确扶着林渺在一处相对干净的石阶上坐下，打开了他的医疗箱。
“可能会有点疼，林小姐。”他戴上无菌手套，取出消毒工具和一把精巧的手术刀，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专业，“我需要清理掉腐肉和异物，重新缝合。你的体质似乎有些特殊，愈合速度异于常人，但感染也很顽固。”
林渺点点头，咬住沈确递过来的一块干净纱布，闭上了眼睛。
沈确的动作快、准、稳。手术刀划过，腐肉被剔除，黑红色的淤血被放出，然后是消毒、缝合。整个过程，林渺除了身体偶尔的紧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确的眼中，欣赏之色越来越浓。不是因为她的忍耐力，而是因为，在清理伤口时，他清晰地看到，那些被丧尸撕裂、又沾染了奇怪植物毒素的肌肉组织深处，隐隐有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细丝在蠕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修复着损伤，抵抗着感染。这不是普通的自愈能力，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异能表现。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在他的治疗能量试图深入探查时，那些淡金色细丝表现出一种隐隐的排斥，但又似乎被林渺自身的意识所约束，没有发起攻击。
“有趣……太有趣了……”沈确近乎无声地低语，眼神专注得如同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
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的包扎时，一直闭目忍受疼痛的林渺，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因为咬着纱布而有些含糊：
“沈医生……”
“嗯？”沈确动作未停。
“你对我‘本身’的兴趣，似乎比对我的伤更大。”
沈确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然后，他继续熟练地打上最后一个结，摘下染血的手套，温润一笑：
“作为一名医生，我对所有‘特殊’的病例，都抱有最大的好奇和尊重。”
“林小姐，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病例，没有之一。”
他收起工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石阶上、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清亮的林渺。
“伤口处理好了，按时换药，注意休息。作为额外服务，”他微微一笑，递过去一个小巧的喷雾剂和几片药，“消炎镇痛，我自己配的，效果不错。另外……”
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体内那种淡金色的修复能量，很特别。它在保护你，但似乎也在……消耗你。如果不想被它掏空，最好找到补充它的方法，或者，学会更精确地控制它。”
林渺瞳孔微微一缩。
沈确直起身，仿佛刚才只是交代普通医嘱：“那么，‘门票’对应的诊疗服务完成。期待下次见面，林园长。你的‘动物园’，和你的‘病例’，都让我非常期待。”
他提起医疗箱，优雅地颔首，转身离去，白大褂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林渺靠在冰冷的石阶上，看着沈确的背影消失在废墟拐角，又看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厉铭还没出来。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手中沈确留下的药瓶上。
淡金色的能量？消耗？
她微微握紧了药瓶。
看来，这个“动物园”，引来的“客人”，一个比一个麻烦，也一个比一个……眼光毒辣。
不过，种子库和部分设备应该到手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闭上眼睛。
今天，总算暂时应付过去了。
接下来，该想办法，怎么应付那个躲在暗处观察了一切的周砚，以及，那个尚未露面、却可能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暗影”谢予了。
还有，体内这奇怪的“淡金色能量”，到底是什么？
（第五章 完）
“林薇小姐，”沈确温和地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在末日，首先得活着，才有资格谈仁心。林小姐的伤势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用我的专业知识和资源换取‘入园’资格，并提供治疗，这是公平交易，也是对生命负责。”他看了一眼林薇手中那团治愈光晕，“你的能力很宝贵，但似乎对混合**染和深层毒素效果有限。有时候，善良需要正确的方式。”
林薇被他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身后的队员们也沉默了，沈确的话虽然现实到冷酷，却戳中了末日生存的真相。
林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快速权衡。厉铭的目标明确，战力强悍，硬碰硬毫无胜算，自己现在这状态，连驱使“大黑”或“圆圆”进行高强度对抗都勉强。沈确看似温和，但提出的交易直指要害，自己确实需要专业的医疗处理，周砚的情报也证实了沈确医术高超但动机成谜。林薇……暂时不足为虑，但她的“善良”和团队，或许有其他利用价值。
“门票，我收了。”林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她先看向沈确，“沈医生的晶核，我接受。请进。”她微微侧身，示意沈确可以从西侧小门进入。
然后，她看向厉铭，眼神平静无波：“厉先生，刀螂女王的卵，确实在我这里。但不是我‘偷’的，是它自己滚到我面前的，当时它母亲正被你追杀，顾不上。按照末日不成文的规矩，无主之物，谁捡到归谁。”她顿了顿，在厉铭眼神变得危险之前，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把它作为‘门票’给你。但除了参观资格，我还要附加一个条件。”
“条件？”厉铭眯起眼睛，危险的光芒闪烁。
“帮我做一件事。”林渺直视着他，“一件对你而言，可能不算太难的事。”
厉铭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笑声狂放不羁：“有意思！敢跟我谈条件的小东西，你是第一个！说来听听，要是让我觉得无聊，我就拆了你这破园子，自己找！”
林渺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平静地说：“动物园地下，有一个旧时代的防空洞改造的储藏室，入口被坍塌的土石和变异铁线藤封死了。我需要里面的东西。你帮我打开入口，清理掉里面的危险，卵就是你的。”
厉铭挑了挑眉：“地下？变异植物？有点意思。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我与一些‘邻居’沟通时得知的。那里有旧时代留下的‘种子库’样本，还有可能完好的某些设备。”林渺半真半假地回答。种子库是真的，设备是猜测，但值得一试。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理由，让厉铭这种危险人物暂时“有用”，而不是单纯成为敌人。
厉铭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似乎在权衡。刀螂女王的卵对他确实有用，能换来不少紧缺资源。打开一个被堵住的地下室，对他这种力量型异能者来说不算难事，顺便还能看看这古怪的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成交！”他爽快（或者说狂妄）地一挥手，“带路！要是里面没卵，或者你耍花样……”他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林小姐！”林薇急切地喊道，她无法理解林渺怎么能和这两个危险的男人做交易，“他们不可信！你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帮你！我们可以保护你！”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林渺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林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激或依赖，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林薇小姐，你的好意心领了。但保护我？”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需要的是交易，是共识，是各取所需。”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划开了林薇一直以来的认知。在这个女孩眼中，她引以为傲的善良和治愈能力，似乎毫无价值，甚至……有些多余和天真。
林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王猛拉住了。王猛对她摇摇头，低声道：“薇薇，算了。这女孩……不简单。她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他看向林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深深的忌惮和审视。能同时和厉铭、沈确这样的人物周旋谈判，岂会是简单的“可怜孤女”？
林渺不再看备受打击的林薇，对沈确和厉铭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跟我来。至于其他想参观的客人，”她看了一眼林薇小队，“门票不变。或者，各位可以自便。”
她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反应，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却异常坚定地，向着动物园深处走去。沈确收起晶核，从容跟上，仿佛真是来出诊的医生。厉铭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跟上，目光始终饶有兴趣地锁定在林渺单薄的背影上。
王猛犹豫了一下，看向林薇。林薇咬着嘴唇，看着林渺三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隐约浮现的怪物身影，最终，某种复杂的情绪闪过眼底。“我们……我们也跟上去看看。她伤得那么重，万一……万一需要帮忙呢？”她还是无法放下那份“救人”的执着，或者说，无法接受自己被如此彻底地无视和拒绝。
王猛叹了口气，挥挥手，小队成员保持着警戒队形，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后面，交了之前从刀疤脸那里“缴获”的几颗一级晶核作为门票。
动物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诡异。道路被简单清理过，没有游荡的丧尸。变异植物被规整在特定区域，甚至有些还开着奇异的花。偶尔能看到体型不小的变异兽在远处踱步，看到林渺一行人，只是投来警惕或好奇的一瞥，并未攻击。那些“保洁丧尸”更是对活人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在角落里缓慢移动，仿佛真的在从事清洁工作。
这一切，都无声地彰显着林渺对这里的“掌控力”，让林薇小队的人越发心惊。
很快，众人来到动物园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坪。草坪中央，有一个被大量扭曲的、如同钢筋般坚韧的暗红色藤蔓（变异铁线藤）和坍塌的水泥块掩埋的斜坡入口，旁边歪倒着一个锈蚀的“防空掩体”标识牌。
“就是这里。”林渺停下脚步，指了指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入口，“铁线藤有很强的攻击性，根茎深入地下，怕火和强酸。坍塌物主要是混凝土块，可能还有钢筋。”
厉铭打量了一下，嗤笑一声：“就这？”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噼啪声响，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一股狂暴的力量感透体而出。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就那么直接走上前，双手抓住一根足有**手臂粗的铁线藤主茎。
“喝！”他低吼一声，双臂肌肉猛地贲张，青筋暴起！
只听“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那根坚韧无比的铁线藤，竟然被他硬生生扯断！断口处喷溅出暗红色的汁液，剩下的藤蔓仿佛吃痛，疯狂地扭动起来，如同无数毒蛇，猛地向厉铭抽打、缠绕过来！
“小心！”林薇忍不住惊呼。
厉铭却狂笑一声，不闪不避，双手如电，抓住抽来的藤蔓，或扯或撕！他的动作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暴力碾压！那些足以绞杀大型变异兽的铁线藤，在他手下如同脆弱的草绳，被纷纷扯断！偶尔有藤蔓抽打在他身上，也只留下淡淡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与此同时，他双脚猛踏地面，巨大的力量震得地面颤抖，堵在入口处的水泥块纷纷碎裂、滚落！他就这样，靠着蛮力，硬生生在藤蔓和废墟中，开出了一条通道！
沈确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厉铭的动作和力量表现，以及那些铁线藤的反应，像是在记录数据。林渺则默默看着，心中对厉铭的战力评估再次上调。纯粹的身体强化异能，能达到这种程度，简直是人形暴龙。
不到十分钟，一个黑黝黝的、散发着泥土和腐烂气息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断裂的藤蔓还在无力地扭动，洞口边缘残留着厉铭狂暴力量撕扯的痕迹。
厉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看向林渺，眼神灼热：“入口开了，小东西，卵呢？”
林渺没说话，从她宽大的外套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柔软干草和某种宽大树叶包裹起来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三枚大约鸡蛋大小、表面有着奇异金属光泽纹路、微微颤动的乳白色虫卵。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旺盛生命力和锐利气息。
正是刀螂女王的卵！
厉铭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等等。”林渺合拢手掌，将卵护住，“清理里面。你说过，打开入口，清理掉里面的危险。”
厉铭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但看了一眼那三枚虫卵，还是转身，率先弯腰走进了黑暗的洞口。沈确不知何时点亮了一个便携式的冷光棒，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他也跟了进去。林渺紧随其后。
林薇咬了咬牙，对王猛点点头，也带着小队跟了进去。来都来了，她也想看看这地下到底有什么，以及林渺到底在寻找什么。
通道向下延伸，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地下空间，看起来确实像旧时代的防空掩体改造的储藏室。
冷光棒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一部分。可以看到里面杂乱地堆放着一些锈蚀的货架、破损的箱子和废弃的设备。但更引人注目的是——
角落里，盘踞着一大团阴影，发出“嘶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冷光扫过，隐约可见那是无数条粗细不一、颜色斑驳的蛇！它们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蛇球！其中几条昂起头，冰冷的竖瞳反射着光芒，蛇信吞吐。
而在蛇群盘踞的后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密封的金属柜和箱子，上面似乎有“农业种子库”、“实验器材”等模糊的字样。
“变异蛇群，至少是二级，可能有**的头蛇。”沈确冷静地判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混合种类，毒性不明。厉先生，看来你的‘门票’还没完全拿到手。”
厉铭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狩猎般的兴奋光芒。“蛇羹？也不错。”他捏了捏拳头，骨节爆响，就要上前。
“等等。”林渺再次开口。
厉铭回头，皱眉：“又怎么了，小东西？怕了？”
林渺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蛇群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对厉铭说：“不用全部杀光。它们盘踞在这里，是因为后面有它们孵蛋的巢穴和一个小的地下水源。驱散它们，或者……和它们做个交易。”
“交易？”厉铭像是听到了*****，“和一堆冷血长虫？”
林渺没解释，只是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奇异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飘向那团蛇群。
蛇群的骚动停了下来，“嘶嘶”声减弱。几条原本昂起头准备攻击的蛇，疑惑地摆动着脑袋。
过了片刻，林渺身体晃了一下，沈确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手指不经意地搭上了她的腕脉，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林渺稳住身形，对厉铭说：“我和它们的‘头领’沟通了。它们愿意让出通往后面储藏柜的路径，条件是：一，不准伤害蛇卵；二，留下三只……呃，新鲜的、体型较大的变异老鼠或者类似体型的猎物，放在东边那个通风口下面，作为‘搬家补偿’；三，以后不准再来打扰。”
厉铭：“……”
沈确：“……”扶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林薇小队众人：“……”他们觉得自己今天接收的荒诞信息已经超标了。
和变异蛇群谈判？还谈成了搬家补偿协议？？
厉铭盯着林渺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地下室回荡：“哈哈哈哈！好！好个小东西！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行！就按你说的办！”他性格虽然暴烈，但也直来直去，对这种匪夷所思却又简单有效的解决方式，反而觉得痛快。
他转身，对王猛等人道：“你们，去抓几只大点的耗子来！快点！”
王猛等人无语，但也只能照办。对付蛇群他们可能伤亡惨重，抓几只变异老鼠……虽然也有风险，但总好过面对蛇群。
林薇看着被沈确扶着的、虚弱却仿佛掌控着一切的林渺，又看了看乖乖听话去抓老鼠的队友，再看了看那团因为“谈判成功”而缓缓散开、让出一条通路的蛇群，心中那点“救人”的信念和优越感，终于彻底动摇了。
这个女孩……她真的需要别人的保护吗？
沈确扶着林渺，感受着她紊乱虚弱的脉搏和体内奇怪的能量流动，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他温声问：“林小姐，你现在需要立刻处理伤口。这里空气污浊，不适合治疗。我们先上去？”
林渺点点头，对沈确说了声“谢谢”，然后看向厉铭：“厉先生，后面的储藏室，麻烦你自己查看了。卵，我现在可以给你。”
厉铭接过那三枚虫卵，入手微温，生命力蓬勃。他掂量了一下，看着林渺，眼神复杂：“小东西，我说话算话。你这动物园……有点意思。下次再来，希望你别这么半死不活的，打起来才痛快！”他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向蛇群让开的通道，去查看那些储藏柜了。
林渺在沈确的搀扶下，慢慢往回走。经过林薇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看了林薇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一个陌生人。
“林薇小姐，”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却异常清晰，“末日里，善良是奢侈品。但首先，得看清，对方需要的，究竟是怜悯，还是……平等的交易。”
说完，她不再停留，在沈确的扶持下，缓缓走向通往地面的阶梯。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变幻不定。王猛走过来，低声道：“薇薇，我们……”
“我们走。”林薇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声音有些干涩，“这里……不属于我们。”
她最后看了一眼黑暗的地下室入口，又看了看林渺消失的方向，带着小队，转身离开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某些认知。
地面上，夕阳的余晖给废墟镀上一层金色。
沈确扶着林渺在一处相对干净的石阶上坐下，打开了他的医疗箱。
“可能会有点疼，林小姐。”他戴上无菌手套，取出消毒工具和一把精巧的手术刀，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专业，“我需要清理掉腐肉和异物，重新缝合。你的体质似乎有些特殊，愈合速度异于常人，但感染也很顽固。”
林渺点点头，咬住沈确递过来的一块干净纱布，闭上了眼睛。
沈确的动作快、准、稳。手术刀划过，腐肉被剔除，黑红色的淤血被放出，然后是消毒、缝合。整个过程，林渺除了身体偶尔的紧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确的眼中，欣赏之色越来越浓。不是因为她的忍耐力，而是因为，在清理伤口时，他清晰地看到，那些被丧尸撕裂、又沾染了奇怪植物毒素的肌肉组织深处，隐隐有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细丝在蠕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修复着损伤，抵抗着感染。这不是普通的自愈能力，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异能表现。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在他的治疗能量试图深入探查时，那些淡金色细丝表现出一种隐隐的排斥，但又似乎被林渺自身的意识所约束，没有发起攻击。
“有趣……太有趣了……”沈确近乎无声地低语，眼神专注得如同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
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的包扎时，一直闭目忍受疼痛的林渺，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因为咬着纱布而有些含糊：
“沈医生……”
“嗯？”沈确动作未停。
“你对我‘本身’的兴趣，似乎比对我的伤更大。”
沈确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然后，他继续熟练地打上最后一个结，摘下染血的手套，温润一笑：
“作为一名医生，我对所有‘特殊’的病例，都抱有最大的好奇和尊重。”
“林小姐，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病例，没有之一。”
他收起工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石阶上、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清亮的林渺。
“伤口处理好了，按时换药，注意休息。作为额外服务，”他微微一笑，递过去一个小巧的喷雾剂和几片药，“消炎镇痛，我自己配的，效果不错。另外……”
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体内那种淡金色的修复能量，很特别。它在保护你，但似乎也在……消耗你。如果不想被它掏空，最好找到补充它的方法，或者，学会更精确地控制它。”
林渺瞳孔微微一缩。
沈确直起身，仿佛刚才只是交代普通医嘱：“那么，‘门票’对应的诊疗服务完成。期待下次见面，林园长。你的‘动物园’，和你的‘病例’，都让我非常期待。”
他提起医疗箱，优雅地颔首，转身离去，白大褂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林渺靠在冰冷的石阶上，看着沈确的背影消失在废墟拐角，又看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厉铭还没出来。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手中沈确留下的药瓶上。
淡金色的能量？消耗？
她微微握紧了药瓶。
看来，这个“动物园”，引来的“客人”，一个比一个麻烦，也一个比一个……眼光毒辣。
不过，种子库和部分设备应该到手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闭上眼睛。
今天，总算暂时应付过去了。
接下来，该想办法，怎么应付那个躲在暗处观察了一切的周砚，以及，那个尚未露面、却可能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暗影”谢予了。
还有，体内这奇怪的“淡金色能量”，到底是什么？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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