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眉头一皱。她翻看了刘氏准备的回门礼：两匹绸缎、一盒点心、一包干果，都是中等门户的正常配置，不出挑，也不失礼。
"哪里不好？"
碧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牙道："那盒点心……奴婢认出来了，是县城香满楼的招牌桂花糕。可香满楼的桂花糕里面掺了**壳。"
沈知意眼神一凛。
"你怎么知道？"
"奴婢以前在香满楼当过差。"碧桃低下头，"那糕点是钱家少爷的产业，专门用来控制那些欠了钱家钱的人。吃了糕点，就会上瘾，越吃越想吃，最后不得不借钱去买。"
沈知意心中冷笑。好一个钱文远。难怪刘氏这么热心地把她嫁过来，不但要她的铺面，还要用**糕点把她变成钱家的傀儡。
"这盒糕点，谁让你带的？"
"刘氏身边的李嬷嬷。她说这是特意给老**准备的。"
老**，指的是沈知意的亲祖母，沈家老太爷的正妻。老人家最喜欢桂花糕，但年纪大了，吃东西越来越挑。如果她吃了这糕点上瘾，后果不堪设想。刘氏这是要一箭双雕：既让老**对沈知意产生依赖，又把钱家的人情塞进沈家。
沈知意沉吟片刻。
"碧桃，把这盒糕点收好，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姑娘要怎么做？"
"做戏。"沈知意勾起唇角，"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巳时三刻，沈知意的马车停在沈府门前。
沈家在南阳县算不上大户，但祖宅是正经的三进院落，门楣上挂着"沈府"二字，气派还是有的。
沈知意扶着碧桃的手下车，只见门口站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绛红色的绸袄，面带笑容，眼角却透着精明。这便是刘氏了。
刘氏身后，站着沈家的老仆老嬷嬷，再后面是两个年轻女子。一个穿着鹅**衫裙，眉眼温婉，见人先笑三分，这是沈家大房的嫡女沈婉儿，今年十六，在南阳城里也算小有艳名。另一个穿着桃红色的小袄，生得杏眼桃腮，嘴角一颗小痣，平添几分媚态，这是沈家二房的庶女沈巧儿，比沈知意小一岁，是刘氏的亲生女儿。
沈知意的目光在沈巧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次被卖给裴家做继室，沈巧儿"功不可没"。
"哎呀，知意回来了！"刘氏热络地迎上来，拉着沈知意的手，"快让娘看看，瘦了没有？"
沈知意抽回手，淡淡道："刘姨娘客气了。"
刘氏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说："这孩子，嫁了人倒生分了。快进来，老**等着呢。"
沈知意迈步往里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沈府的一切。前院的格局，后院的布局，下人的神态，这些都是信息。
原主虽然性格软弱，但记忆还算清晰。沈知意快速整理：沈家大房沈远山、二房沈远林，三房沈远舟早逝无后。大房有一个儿子沈明辉，是个读书人，在县学里进学；二房便是沈远山，刘氏所出，除了沈巧儿这个嫡女，还有一个庶子沈明德。整个沈家，说穿了就是一锅糊涂账。大房想争家产，二房想攀高枝，三房早就没人了，除了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
穿过回廊，来到正堂。堂上坐着一个老**，头发花白，面容威严，正是沈家老太爷的正妻周老**。周老**身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沈知意的父亲，沈远山。
沈远山生得清瘦，眉宇间有几分书卷气，但目光躲闪，一看就是没主见的性子。他见女儿进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孙女给祖母、父亲请安。"沈知意福了福身。
周老**打量她几眼，神色淡淡说："起来吧。嫁了人，倒比在家里精神了些。"
这话听着是夸，细品却是刺。意思是她在沈家时过得不好呗。
沈知意不卑不亢道："托祖母的福。"
刘氏在旁边插嘴说："老**，您不知道，这裴家虽然家底薄了些，可那裴少爷对咱们知意倒是上心的。昨儿新婚夜，听说还特意让丫鬟送了点心过去……"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问碧桃，"碧桃，那盒桂花糕呢？老**最爱吃那个，快拿出来。"
碧桃看了沈知意一眼。沈知意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