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结婚第二天，嫂子就把我住了十年的房间改成了衣帽间。
我下班回来，门口堆着我的东西。
几个纸箱，塞得乱七八糟，高中的奖状被压在最底下，皱成一团。
床头那张外婆的照片，扣在地上，玻璃碎了一角。
嫂子陈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卷尺，正量墙面。
"小晚回来啦？"她头都没抬，"你的东西我帮你收拾了，先放客厅吧，回头你搬到小房间去。"
小房间。
就是那个放杂物的储藏间，连窗户都没有。
我没说话，弯腰捡起外婆的照片，把碎玻璃一块块拣出来。
嫂子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别不高兴，我跟苏浩是合法夫妻，住主卧天经地义，你那间房朝南，光线好，改衣帽间正合适。"
"你跟妈说过了？"
"妈说了，同意的。"
我把照片擦干净，放进包里。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在。
爸苏建国坐主位，妈刘美珍在他旁边，哥苏浩挨着嫂子，我坐最边上。
桌上四菜一汤，都是嫂子爱吃的口味。
妈一个劲给嫂子夹菜："媛媛多吃点，这排骨是专门给你炖的。"
嫂子笑得甜："谢谢妈。"
我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
"爸，妈，我问你们一件事。"
"啥事？"爸头没抬。
"这套房子的房产证，到底写的谁的名字？"
筷子落在桌面的声音格外清脆。
满桌人都停了。
爸的手僵在半空。
**脸一下白了。
嫂子的笑还挂在嘴角，但已经有了裂纹。
只有哥哥苏浩，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小晚，你这话什么意思？"爸第一个开口，语气沉下来。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这套房子，写的到底是谁的名字。"
我语气平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当然是**的名字！"妈抢着说，声音高了八度，"这房子是我跟**攒了一辈子钱买的！"
我没接话。
只是看着她。
**眼神闪了一下，很快移开。
"那妈，你要不要把房产证拿出来，咱们当面看看？"
"看什么看！"爸一拍桌子，"一家人吃个饭，你闹什么？"
嫂子在旁边阴言："有些人住了十年免费房，倒把自己当主人了。"
哥苏浩也跟着说："小晚，你要是觉得住着不舒服，可以在外面租房子嘛。你都二十四了，不能一直赖在家里吧？"
赖。
好一个赖字。
我站起来。
"既然你们不肯拿，那我帮你们找。"
"你干什么！"妈追上来。
我已经走到爸妈卧室，拉开床头柜第二层抽屉——这十年，房产证一直放在这里。
红色的本子被我抽出来。
翻开。
"房屋所有权人——苏晚。"
饭厅里没人说话。
我把房产证举起来，对着灯光，上面的钢印清清楚楚。
"苏晚。是我的名字。"
嫂子脸上的笑终于彻底碎了。
"不可能。"她扭头看苏浩，"你不是说这房子是****？"
苏浩嘴唇哆嗦，看向爸。
爸把烟点上，手指在抖。
妈一**坐在沙发上，眼眶红了。
"这是你外婆……"**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我知道。"我打断她，"这房子是外婆出的钱，全款，八十七万，2014年6月过的户，产权人写的是我，苏晚。这些事，我一直都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爸掐灭烟，声音发紧。
"外婆去世前一个月告诉我的。她说她不放心我，怕你们……"
我停顿了一下。
"怕你们把房子给了哥哥，让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话像刀，一刀一刀扎在每个人身上。
妈哭了。
但我分不清她是愧疚还是心虚。
嫂子陈媛率先反应过来，她的脸色变了几变，突然扯出一个笑。
"小晚，你别生气嘛，我不知道这回事，要知道我肯定不会动你房间。"
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看着她，"明天之前，把衣帽间恢复原样。"
"你——"嫂子的笑维持不住了。
哥苏浩站起来，涨红了脸："小晚你别太过分，那是我媳妇！就算房子写你名字又怎样？爸妈也住这儿呢！"
"对，爸妈也住这儿，"我说，"所以这十年，我说过一个不字吗？我交过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