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几上有一盘洗好的葡萄。
我伸手拈起一颗，侧身递到顾寒渊嘴边，语气自然到连我自己都信了。
“老公，吃一颗。”
他没动。
我凑近了半寸，压低声音，笑意盈盈：“你耳朵红了，好可爱。”
他的耳根的确红了。
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红得通透。
他偏了偏头，张嘴，把那颗葡萄含了进去。
祖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拍手：“这孩子我喜欢！寒渊，你可得对人家好。”
送走祖母，客厅安静下来。
我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等甲方打分。
顾寒渊坐在对面，看了我很久。
灯光落在他脸上，表情复杂到我拆不开。
“你比我预想的……要好。”
这话说得奇怪。
不像在评价演技，更像在确认什么，确认一个他等了很久的答案。
我没来得及细想，起身往楼上走。
路过三楼拐角时，一股气味钻进鼻子。
松节油。
油画颜料特有的味道，我在剧组美术组闻过无数次。
那扇紧锁的门底下，透出一线暖**的灯光。
顾寒渊说那是书房。
书房为什么会有颜料的味道？
我多看了两眼，收回目光，上楼。
# 02
同居**天，我把那本手册翻烂了。
不是因为敬业，是因为闲。
别墅里没有我能干的事。做饭有厨师，打扫有保洁，出门有司机。
我唯一的工作就是当好一个“男朋友”，可私下又不用演。
所以我开始研究顾家的人际关系网。
手册附录里夹着一份家族成员档案，照片、性格标签、雷区一应俱全。
我用红笔画重点，用荧光笔标注潜在冲突人物，跟当年研究角色分析一个干法。
第五天，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冰箱里有气泡水。
青柠味的，某个小众品牌，国内不太好买。
我爱喝这个牌子，但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洗手间的置物架上，洗面奶换了。
换成了我用惯的那个国产品牌，橙色瓶子，二十九块九。
我以为是周助理做的**调查，这年头花钱买个人消费数据不算难事。
没多想。
第七天，顾家晚宴。
坐标：顾家老宅。
到场人数：十七人。
老宅的餐厅比别墅客厅还大，长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银质餐具擦得能照出人脸。
我穿顾寒渊让助理送来的西装，领口有点紧，扣子是暗纹的，品牌我叫不出名字，价格我不敢问。
全场的目光在我落座的一瞬齐刷刷扫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有礼节性的微笑。
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敌意来自斜对面的年轻男人，顾泽恒，顾寒渊的堂弟。
手册上对他的标签是“野心大、嘴毒、热衷争夺家族资源”。
红笔重点标注人物。
前菜还没上完，他就开腔了。
“听说哥新交了个男朋友？”顾泽恒端起红酒杯，晃了晃，语气漫不经心，“什么来路啊？我怎么在圈子里没听过这号人？”
他顿了顿，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桌都听得见。
“该不会是花钱雇来演戏的吧？”
几个跟他关系近的族人配合地笑了。
笑声不算大，但足够扎人。
顾寒渊搁下刀叉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注意到他右手中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很淡，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三秒。
我给自己三秒钟的时间切换角色。
**秒，我挽住了顾寒渊的手臂。
整条手臂，从肘部到肩膀，挂得结结实实。
我偏过头看向顾泽恒，眼眶控制性地泛了一层薄红，这是我的看家本事，哭戏随时待命。
“老公。”
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无辜，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说我是花钱雇来的。”
我咬了一下下唇。
“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全桌安静了。
连顾泽恒手里的酒杯都僵在半空。
顾寒渊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
他抬手揽住了我的腰，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掌心稳稳落在腰侧，五指微收。
然后他看向顾泽恒。
那个眼神我见过。剧组里最好的反派演员才有的眼神，不怒，不急，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他的来路，不需要你过问。”
“再多说一句，季度分红你就别想了。”
说完，他低下头。
嘴唇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干燥的，温度偏低，接触不超过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