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握三十万铁骑的镇北王顾衍昭，心头藏着一道旧伤，那是他年少时许过婚约的姑娘，陆婉音。五年婚姻，他把真心锁在回忆里，从未正眼看过枕边人沈清宁。直到王妃难产血崩，昏迷不醒，命悬一线。顾衍昭抱起刚出生的女儿时，脑海中猛地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爹爹，娘说她对不起你，没能替你等到那个姑娘回来，就先走了。"
......
-正文：
第一章
镇北王府的天，阴了三天。
产房的门紧闭着，厚重的木板把活人和将死之人隔在两头。
院子里跪了三排人。管家、大丫鬟、洒扫的婆子，一个挨一个，脑袋压得低低的，呼吸声都不敢放大。
血水一盆接一盆地端出来。
头一天还是浓红的，到了第三天，颜色转淡，可分量一点没少。
清水送进去，红水端出来。那股腥味顺着风，飘满了整个前院。
镇北王顾衍昭站在廊下。
一身墨色蟒袍，肩上的银丝吞云纹在阴天里泛着冷光。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天一夜。
腿早就没了知觉，脸上的表情比天色还沉。五官紧绷，下颌收得死紧，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贴身侍卫周桓站在他右后方，手按着刀柄，一动不动。
他跟了王爷十二年，从战场上的尸山血海到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这气氛，让他连喘气都得掂量着来。
顾衍昭的右手一直在摩挲腰间那枚白玉佩。
那是***的遗物，温润剔透，从不离身。
"咔。"
一声极细的脆响。
周桓的心猛地一紧，他看见那枚玉佩的边缘，裂开了一道纹。
"王爷。"他压低了嗓子，"您站了太久了，好歹坐一会儿。"
"王妃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顾衍昭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扇门上。
门后的动静，从第一天的嘶喊，到第二天的**，再到此刻，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安静得让人发慌。
"吱呀"一声。
门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
一个头发花白的稳婆探出半个身子，满头满脸的汗，手还在哆嗦。
顾衍昭浑身一弹，一步就跨到了门前。
"人呢？"
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哑又紧。
稳婆的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她张了几次嘴，嘴唇抖得说不出整话。
"回……回王爷……"
顾衍昭低头看她。
"说。"
一个字。
稳婆被吓得哭了出来，声音又尖又颤。
"王妃她……血崩不止，力气耗干了，已经……已经昏死过去了！"
顾衍昭的身体晃了一下。
周桓赶紧上前半步。
门里头又冲出来一个稳婆，怀里抱着个明黄锦被裹着的小东西，脸上硬挤出笑来。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是个小郡主！母女……母女都还在！"
顾衍昭的视线越过那个襁褓，一直看向门里头。
"还在？"
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人都昏死了，你跟本王说还在？"
他一把拨开挡路的人，大步迈进了产房。
第二章
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到处是水迹和暗红的印子，几个丫鬟和医女跪了一地，身子抖得直打颤。
顾衍昭什么都没看，径直走向床边。
沈清宁躺在那里。
脸白得没有一点活人的颜色，头发被汗打湿了，一绺一绺贴在脸颊上。嘴唇干裂发紫，胸口只有极微弱的起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顾衍昭走过去。
脚步很重，一步一步，踩在满地狼藉上。
他在床边站住了，伸出手。
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然后他握住了沈清宁垂在床沿的那只手。
没有温度。
一丝都没有。
"清宁？"
他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沈清宁。"
他加重了声音。
那双眼睛闭得死死的，眼皮连颤都没颤一下。
顾衍昭握着那只手，蹲下了身。
他这个在北境杀得尸横遍野都没皱过眉头的人，这个在朝堂上被百官**也面不改色的人，此刻，眼眶红了。
"你醒一下。"
他的嗓子彻底哑了。
"看看你的孩子。"
没有人回答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桓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走进来，在他身后停住。
"王爷，小郡主。"
顾衍昭慢慢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