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红裙，父亲蹲着，手里举着矿石，笑得眼睛眯成缝。
她没翻相册。
她打开电脑，重新登录暗网。这次，她买了一段录音。文件名是“20210715_03:22_云岭矿权交易录音”。
她点了播放。
声音很模糊，但能听清。
“……沈曜的父亲，必须消失。矿脉归虞氏，他女儿……就当是意外。”
是虞烬的声音。
她关了播放器，没删文件。
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绿萝上。叶子黄了，卷着，一碰就掉。
她去浴室，打开水龙头，接了半盆水。水是凉的，她把手伸进去，泡了十分钟。指节发白，皮肤皱了。
她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喉咙处，那道细痕还在。
她伸手，轻轻按了下。
不疼。
只是，有一点，温温的。
她没擦干手，就去衣柜里翻了件旧外套。黑色，袖口磨得发白，领子上还有去年冬天沾的雪粒，没洗掉。
她穿上，下楼。
父亲还在客厅，没走。虞烬也还在，站在玄关，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纸边被捏得发皱。
“曜曜，”他声音低了，“你真的……不考虑我们重新开始？”
她没看他。
“你那把伞，”她说，“能借我用一下吗？”
他愣住。
“我明天，要去云岭。”她走到他面前，伸手，“你那把，裂了的。”
他没动。
“你不是一直想拿矿脉吗？”她问，“现在，我给你机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没等。
她转身，拉开门。
门外，阳光正好。风卷着地上的水汽，吹进屋，带起一阵凉。
她没回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双男鞋，黑色，鞋底沾着泥，泥里还夹着半片枯叶。
她没看。
她走**阶，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旧自行车。车链子锈了，蹬起来会响。她扶着车把，没骑，只是站着。
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抬手，摸了摸喉咙。
戒指还在。
她笑了下。
轻得像没笑过。
她推着车，往巷口走。
身后，虞烬站在门口，没追。
他手里，那张“和解协议”被风吹得翻了页。
纸页上，印着一行小字：
“若沈曜自愿放弃云岭矿脉继承权，虞烬承诺，恢复其沈氏股份。”
下面，是虞烬的签名。
墨迹还没干。
风一吹，纸角卷了，像要飞走。
他没去追。
他站在那儿，像被钉住了。
巷口，沈曜骑上车，拐了个弯。
车铃没响。
她没按。
阳光落在空荡荡的巷子里，照着地上那滩没干的水，水里，倒映着半片云，和半截枯枝。
没人动。
没人说话。
只有风，轻轻吹着那扇没关严的门。
门缝里，漏出一点灰，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
：你跪着求我复婚时，我正在烧你的账本
雨停了，但地还是湿的。
虞烬站在酒店大堂正中央，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花瓣边缘有点蔫，像被谁捏过。花束底下压着一份文件，纸边整齐，封皮是哑光黑，印着“和解协议”四个小字，没署名。
他没穿西装，只套了件灰毛衣，袖口磨出了毛球。左手无名指空着。右手攥着花，指节发白。
沈曜从电梯出来时，他没抬头。
她没停步，也没看花。高跟鞋踩过水渍，留下一串湿印，像谁用铅笔在地板上画了条断线。
“曜曜。”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像被水泡过，“我错了。”
她走到他面前，三步远。没站定，也没蹲下。只是把包往臂弯里一搭，左手伸进侧袋，摸出一叠纸。
纸是A4，打印的，边缘有点卷，像被反复揉过又展开。最上面一页，标题是：《云岭矿脉股权转移协议（2021.03.15）》。
她没说话，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叠纸抖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有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有人缩在柱子后，有人蹲在花坛边，假装系鞋带。
她把纸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第一张，签名是虞烬的笔迹，旁边盖着虞氏集团的公章。第二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