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舟的脸就浮现在我眼前，他在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然后我看见了另一个画面。
原世界的实验室，白色天花板，蓝白色的灯光。我自己的**躺在实验舱里，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慢慢聚焦，然后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个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到我浑身的血液瞬间结冰。
那是我的笑。
我在笑什么？
我扶住旁边的货架，勉强稳住身体。眼前的画面和现实交错重叠，我能听见姜晚晴在叫我，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
“喂，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用力甩了甩头，逼自己回到这个世界的现实中。但刚才那个画面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和那具身体的意识连接没有切断。
恰恰相反，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共享正在变得越来越深入。我能看到它看到的，能感觉到它感觉到的。它也一样。
姜晚晴已经走到了我面前，皱着眉打量我：“你的脸色很差。”
“没事。”我直起身，拿起了铁桶上的存储器，“交易达成。”
但她没有动。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她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
“你的秘密值五千万？”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这个女人很危险，直觉敏锐得不像话。我伸手把存储器放进风衣口袋，准备离开，但她的下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脑子里有个芯片，对吧？”
风吹灭了蜡烛，仓库里只剩下月光。
*****盯着姜晚晴的眼睛，她的瞳孔里映着月光的碎影，像两枚硬币的反光。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的警报全响了。
她知道。
从我们第一次联系开始，她就知道我是谁。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前任主人，那个真正的顾临渊，早就被监控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三年前就开始了。那个芯片不仅是监控设备，***。”
我攥紧了风衣口袋里的存储器。
“你知道在和谁合作吗？”我问她。
“知道。”她向前迈了一步，“但你不知道的是，折磨你导师的研究已经进行了多久。他需要的不是你活着，而是你死掉之后的东西。”
仓库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姜晚晴看了一眼仓库外面，然后迅速收回目光：“你用常温超导配方换来的不是我，是一个机会。三天后，你还活着的话，我再告诉你答案。”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我没追。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楚怀舟的芯片不仅能定位，能传输记忆，还能在他认为必要的时候直接**我。我只有三天时间。
赶回废弃实验室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种从大脑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像是有两个人在我的脑子里同时说话，同时思考，同时活着。我锁上门，把所有电子设备都关掉，然后坐在手术台上闭上眼睛。
我开始用反编译程序逆向解析那个芯片。
这是原世界最基础的****，但这个世界的防火墙防护级别低得可怜。我花了四个小时，拆解了这个芯片的完整功能架构。
然后我停下了所有动作。
这不是***。
这是双向意识传输通道。
楚怀舟留在我体内的东西，不仅能读取我的记忆，还能把原世界我**的数据反向注入到这个身体。他在用****当服务器，用这个身体的意识当终端。每一次同步，都在加速两个世界意识的融合。
等到完全融合的那一天，我就不是我了。
我会变成一个同时拥有两个世界记忆的怪物，而那个控制开关握在楚怀舟手里。
我睁开眼，在破旧的实验室里盯着那根装着常温超导晶体的试管发呆。
我手里握着这个世界的未来钥匙，而我自己的未来正在被另一个世界的鬼魂吞噬。
手机突然响了。姜晚晴发来一条消息:
“有人入境了。用的是你们科学院的安全权限。目标坐标——你的实验室。”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一辆黑色的车正朝着这个废弃实验室的方向驶来。
而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键盘上敲字了。
那不是我想打的字。
是另一个我在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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