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句话，好不好？你叫一声妈，好不好？”
苏晚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妈。”
母亲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母亲给她煮了一碗面。苏晚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面，看了很久。热腾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面条是咸的，但她尝不出味道。不是面的问题，是她的心已经死了。
母亲在她家住了半个月，每天给她做饭，陪她说话，帮她洗澡，看着她吃药。苏晚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母亲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不让她做什么她就不做。
有一天晚上，母亲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晚晚，妈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但妈要告诉你一句话——你不是因为一个男人不值得就变得不值得了。你值得被爱，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拥有幸福。陈旭东不配你，不代表全世界的好男人都不配你。”
苏晚没有说话，但她把母亲的话记在了心里。
不是因为她相信，是因为她不想让母亲担心。
母亲走后，苏晚开始慢慢恢复生活。她去上班，接订单，设计衣服。她的手没有生疏，她的审美没有退步，她的工作室“晚风”依然在运转。但她的心空了。空得像一间被搬空了的房子，只有四面墙，没有家具，没有温度，没有声音。
她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晚风”工作室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很有味道。外墙是灰色的，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晚风”两个字，是她自己写的。工作室里面是一个大开间，摆着几**作台、一台缝纫机、一个人体模型、几排挂满面料的架子。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旧沙发，是她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上面铺着她自己设计的抱枕。
她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这里的阳光，喜欢这里没有人打扰她。
她的客户不多，但都很稳定。她们都是一些有品位、不差钱的女人，有的开画廊，有的做投资，有的是律师，有的是医生。她们来找苏晚做衣服，不是为了炫耀品牌，是为了找到一件“自己的衣服”。
苏晚每次接单之前，都会跟客户聊很久。她想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喜欢什么颜色，平时去什么场合，心情好的时候穿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穿什么。她不只是在做衣服，她是在解读一个人。
有人说她是“天才设计师”，有人说她是“最懂女人的裁缝”，有人说她是“下一个郭培”。苏晚对这些称号不感兴趣。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做衣服，把自己对美的理解，一针一线地缝进每一件衣服里。
她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一个人，一间工作室，一把剪刀，一台缝纫机，安安静静地老去。
但命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第二章
苏晚第一次见到顾沉，是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
她不是自愿去的。是一个叫周敏的老客户硬拉着她去的。周敏是苏晚的忠实客户，也是她的半个朋友，开了青澜市最大的画廊，眼光毒辣，性格爽利。她跟苏晚说：“晚晚，你得出去走走，不能天天把自己关在那个工作室里。多认识一些人，对工作室有好处。”
苏晚拗不过，只好穿了一件自己设计的黑色礼服，随便化了个妆，跟着去了。
拍卖会在君悦酒店的宴会厅举行。酒店在青澜市的中心地段，门口停满了豪车，来的都是青澜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苏晚不认识几个人，也不想认识，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喝着果汁，看着台上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被一件件拍走。
周敏在人群里穿梭，跟各种人寒暄，偶尔跑过来跟苏晚说一句“那个谁谁谁来了”或者“等下有个好东西要拍”，然后就又跑开了。
苏晚不在意。她甚至觉得这样挺好，一个人坐在这里，没人打扰，可以安安静静地观察人。她喜欢观察人。每个人的穿着、神态、动作，都在讲述一个故事。她是做衣服的，她需要听懂这些故事。
拍卖会进行了大半，苏晚已经开始犯困了。
这时候，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提高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