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断了，现在像蛇一样爬在地上，无声无息。
裴烬尘笑了。
很轻。
他弯腰，从棺缝里捡起一块碎玉。
是赤心玉的残片。
他捏着，看它在掌心发烫。
“你跪了十年，”他说，“跪的是你祖宗的耻辱。”
他转身，从尸王背后抽出一条锁链。
黑铁铸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每一道都渗着血。
他没看厉阎川，只把锁链一甩。
铁链缠上厉阎川的脖子。
勒紧。
他拖着人，往墓道深处走。
血在石板上拖出一条线，断断续续，像谁在写字。
厉阎川被拖着，脸贴着地，嘴里全是泥。
他想喊，但锁链卡着气管。
他看见地上有只断指。
是他自己的。
三日前，他为了挖快点，自己剁了一根。
他看见墙角有盏油灯，还亮着。
灯芯烧得只剩一截，火苗很小，但没灭。
他看见裴烬尘的鞋底，沾着一粒白花。
是墓道顶上长的，叫“鬼灯花”，无毒，但一碰就化成灰。
他听见自己骨头在响。
不是被拖的响，是骨头里有什么在动。
裴烬尘忽然停了。
他没回头。
“你不是裴烬尘。”厉阎川终于挤出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早该死了。”
裴烬尘没答。
他抬手，剑尖刺进石壁。
一寸，两寸，三寸。
剑身震动。
墓壁上，灰尘簌簌落下。
一道暗金色的纹路，从地缝里浮出来。
像墨迹在纸上晕开，慢慢拼成四个字：
裴氏嫡脉。
厉阎川瞳孔缩了。
他记得这字。
他十岁那年，偷偷在裴家祠堂的墙角，用炭笔描过。
他以为那是旧字，早该被抹了。
他以为裴烬尘死了。
他以为自己赢了。
裴烬尘拔出剑。
剑尖滴着血。
他低头，看厉阎川。
“我死过。”
“是你们，把我钉在棺材里，才让我……”
他顿了顿。
“重生。”
棺盖缝隙，黑血缓缓渗出。
一滴，两滴，三滴。
在石板上，凝成一行字。
不是刻的。
是自己长出来的。
字迹歪斜，像小孩写的。
祭品已备，开棺迎主。
风从墓道尽头吹进来。
吹灭了那盏油灯。
黑暗里，只剩锁链拖地的声音。
一下，一下。
像心跳。
裴烬尘没再说话。
他往前走。
厉阎川被拖着，脸贴着地，眼睛还睁着。
他看见地上有块碎玉。
是赤心玉的残片。
他想伸手去够。
够不到。
锁链勒得更紧了。
他闭上眼。
墓道外，有只老鼠跑过。
踩碎了一片枯叶。
声音很轻。
没人听见。
：玉碎血痕，旧主归来
厉阎川的左手还攥着那块赤心玉。
玉是温的，沾着他掌心的血和尸虫的黏液，裂纹从指缝里爬出来，像蜘蛛网，像他十岁那年裴烬尘在他手心画的圈。
尸王的爪子从他肩头穿过去的时候，他没叫。
血喷在棺壁上，溅出几滴，落在裴烬尘的鞋尖上。
裴烬尘没动。
他低头，看厉阎川攥着玉的手。
那手抖得厉害，指甲缝里全是泥，指节发白，像冻僵的树根。
他抬脚，踩上去。
鞋底碾过玉的边缘，发出一声很轻的“咔”。
玉裂了。
不是碎，是断。
像一根被掰断的骨头。
血从裂口里渗出来，不是红的，是暗的，像干透的墨，顺着厉阎川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棺材缝里。
墓道顶上，一滴水砸在厉阎川后颈。
他没动。
裴烬尘的额角，慢慢浮出一道纹。
暗金色，像龙鳞，像烧过的铁锈，像十年前赵家烧掉的那张族谱上，被火舔过的边角。
墓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露出底下一行字。
“裴氏嫡脉，镇魂于此。”
字是刻的，不是写的。
颜色是黑的，但边缘泛着血红。
厉阎川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张嘴，喉咙里挤出气音：“你……你是那个被毒杀的……”
话没说完，尸王的爪子又动了。
这次不是撕他，是往他左臂上一抓。
骨头断了，皮肉翻卷，血溅到棺盖内侧。
那血，没往下流。
它贴着棺壁，慢慢爬，像有生命，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