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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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库的门推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整整齐齐码着几百箱帝王蟹，每一箱上面都贴着远洋水产的标签。
“这批总共多少？”
“三千二百箱，到岸价两千一一箱。”
我拿起一只蟹看了看，个头确实比上批大了一圈。
“终端定价多少？”
“零售建议价四百八一只，**三百二。”
我点点头：“可以，全部铺下去。万隆这边留五百箱，其他分配到另外三个市场。”
陈叔记下来：“对了林总，上次那个姓赵的小伙子买的那三筐帝王蟹，花呗分期还没还完呢。我们这边系统能查到。”
我摆了摆手：“别管他。”
从冷库出来，阳光刺眼。
手机响了。
赵阳发了条微信，附了张照片。
照片里他和周婷站在一个景区门口，周婷的笑容很勉强。
消息写着：“远哥你这车空调怎么不制冷了？周婷热得妆都花了，你该修修了。”
我回了个字：“好。”
该修的不是空调。
是我跟他之间这层所谓的兄弟关系。

赵阳还车的时候是周日下午。
他把钥匙扔到茶几上，一**坐到我沙发上。
“你家有啤酒没？”
我从冰箱拿了两罐出来。
他接过去咕咚灌了半罐，抹了把嘴：“昨天那个景区停车场石子多，你车门这边被蹭了一道，不太明显，你别介意啊。”
我看了他一眼。
“多大的道子？”
“指甲盖那么长，真的不明显。”
他说不明显的意思就是你别让我赔。
我没再提。
“对了远哥，下周三我们公司有个商务宴请，你能不能借我一套好点的衣服？”
“我没有好衣服。”
他上下打量我一圈，好像确实认同了这个事实。
“那你有没有块像样的表？”
“卡西欧算吗？”
赵阳皱着眉看了我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林远，咱俩认识八年了，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到底干什么工作的？”
“做点小生意。”
“什么小生意？”
“倒腾海鲜的。”
赵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倒腾海鲜？怪不得那天去海鲜市场你那么熟门熟路。行吧，小本买卖也挺好，自由。”
他拍了拍我的肩站起来：“我先走了，下周三的衣服我再想想办法。”
送走赵阳，我把那两个空啤酒罐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小刘，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哪家公司要跟我们采购部对接的，对方公司有个叫赵阳的业务员。”
小刘查了十分钟回过来：“林总，有的。一家叫盛达贸易的公司，做餐饮食材供应的，上周提交了合作申请。对方业务负责人叫赵阳。”
“申请进度怎么样？”
“还在初审，采购部张经理说资质一般，规模太小，可能通不过。”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赵阳想搭上远洋水产的线，来翻他的业绩。
他不知道他天天蹭车借钱的这个“做小生意”的朋友，就是远洋水产的老板。
这件事说出来他大概不会信。
不信就对了。
周三到了。
赵阳在朋友群里发了张照片——他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西装，打了条领带，站在一家酒店大堂里。
配文：“出发见大客户，兄弟们祝我好运。”
王浩秒回：“赵哥**！”
刘佳：“拿下它！”
我没说话。
晚上八点，赵阳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没见到关键的人。采购经理说他们老板从来不露面，一切都是经理层在谈。”
王浩：“那就先跟经理搞好关系呗。”
赵阳：“经理态度一般，说我们公司规模不够，让我们先提交补充材料。”
他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张经理的态度不会好的。
因为盛达贸易确实不够格。
但赵阳不这么认为。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不顺利都是因为“没找到对的人”。
他不知道“对的人”每周末被他蹭车。

周五晚上，赵阳在群里发了个聚餐通知。
“周六晚上，滨江路那家新开的日料，不见不散。”
我本来不想去。
但他单独给我发了条消息：“远哥必须来，我跟周婷有事想跟你商量。”
有事商量。
这四个字在赵阳的词典里翻译过来就是“有忙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