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关系稍微缓和一点，她就会恰到好处地出现，用一声“哥，我害怕”把我们之间好不容易粘上的裂缝重新撕开。
现在她又来了。
只不过手段升级了。
我盯着那三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件八年前的自己做不到的事。
我把照片**。
号码拉黑。
手机放回床头柜。
关灯。
睡觉。
顾行舟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迷迷糊糊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我说，“睡吧。”
他嗯了一声，重新沉入睡眠。
我躺在他旁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手臂的重量很实在。
愤怒慢慢退了。
号码拉黑了。
但我知道，沈听雪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等了八年。三张照片，只是开胃菜。

果然。
第二天早上醒来，收件箱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沈听雪。
主题栏两个字：“姐姐。”
这个称呼。
八年前她也是这样叫我的。
姐姐。
每次她叫我姐姐，我就知道她要出招了。
我点开邮件。
“姐姐，好久不见。听说你回国了，还当了大学教授，真替你高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哥不是故意缺席订婚宴的，他那天赶去**了，因为我出了车祸。我伤得很重，差点没命。他怕我妈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正在跟你吃饭会来不及，所以才没提前跟你说。这些年他一直很自责，但他没有去找你，因为他说他配不**。可是姐姐，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哥他没有结婚。他一直单身，一直在等你回来。你会回来看看他吗？哪怕一眼。”
我放下手机。
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慢慢喝完。
然后拿起手机，重新打开邮件，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回去：
“沈听雪，八年前的事，不管什么原因，结果是一样的——他选择了缺席。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选择本身。我已经结婚了，很幸福。请你转告沈墨寒，我不恨他，也不怪他，但我不会回头。祝好。江念。”
发送。
打开邮箱设置，把沈听雪的地址拉进黑名单。
顾行舟从卧室走出来，看见我站在厨房端着水杯发呆。
“怎么了？没睡好？”
“不是。”我说，“处理了一点以前的事。”
“解决了？”
“解决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
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早餐。
我看着他熟练地打蛋、切番茄、起锅热油，整个厨房很快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沈听雪的邮件，沈墨寒的等待，那三张照片里藏的小心思，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面前这个人，正在给我煎一个荷包蛋。
蛋白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流心的，刚好是我喜欢的那种。
他端过来，连筷子都摆好了。
“吃吧，”他说，“你今天还有会。”
对。我今天还有会。
新的工作，新的同事，新的开始。
沈墨寒下个月会来。
但那是下个月的事。
今天的我，只需要好好吃完这顿早餐。

到学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几个老师在聊天了。
看到我进来，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走过来，伸出手。
“你就是江念吧？我叫周琳，教建筑史的，办公室在你隔壁。”
“周老师好。”
“听说你是从伦敦回来的？在AA建筑学院待过？”
“待了三年，后来转去UCL了。”
周琳挑了一下眉毛。
“UCL巴特莱特学院？”
“嗯。”
旁边另一个男老师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江教授，我看过你去年在AD上发的那篇论文，关于城市废弃空间再利用的那篇，写得非常好。”
“谢谢。”
“你那篇论文被引了多少次了？我上个月看的时候好像已经过两百了。”
周琳看我的眼神变了。
AD上**文被引两百次，在建筑设计圈子里，这个数字不算炸裂，但绝对够硬。
“江教授，以后多交流。”周琳笑了，态度明显比刚才热络。
我笑了笑，回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朝南，采光很好。桌上摆着一盆绿萝，是学院行政的小周提前放的。
我坐下来，开始看方院长让人发来的论坛议程。
嘉宾名单上，沈墨寒排在第三位。
“墨寒地产创始人兼首席设计总监，代表作品：锦澜*生态社区、云起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