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带来的消息却让我高兴不起来了。
“桂兰啊，不是嫂子不尽心，实在是……”
她一脸为难。
“我给张军介绍了好几个姑娘，人家一听说是你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都说……都说你这个婆婆太厉害，在医院就把刚生完孩子的儿媳妇给打跑了，谁还敢嫁过来受这个气啊。”
我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摔了。
“放屁！肯定是林秀那个**在外面乱嚼舌根，坏我儿子的名声！”
“我们家张军老实本分，哪点不好了？是那些姑娘没眼光！”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托人四处打听林秀的下落。
我不是想找她回来，我是想找到她，让她赶紧跟张军把离婚手续办了，别耽误我儿子再娶。
可奇怪的是，谁都说没见过她。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时间一长，这事儿也就慢慢淡了。
张军后来一直没娶上媳妇，村里的姑娘嫌我们家名声不好，外村的又嫌我们家穷。
他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我心里烦躁，天天在家指桑骂槐。
“都怪林秀那个扫把星，要不是她，我们家至于这样吗？”
“要是她当初争气点，生个儿子，我们家现在早就儿孙满堂，和和美美了。”
张军就在旁边听着，一声不吭，低头抽着闷烟。
我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更堵了。
3
张军没娶上媳妇，人也跟着废了。
从一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地里的活儿，他是一点不沾。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就揣着我给的钱，出去跟村里那帮闲汉打牌喝酒。
一开始，我还惯着他。
我觉得他心里苦，没个媳妇，没个孩子，是该好好散散心。
他要钱，我就给，把老头子留下的那点积蓄都掏给了他。
可我的钱是有限的，他的**却是无限的。
后来，我手里的钱越来越少，给他的也就少了。
他就开始跟我甩脸子，发脾气。
“你还有钱吗？再给我五百！”
“没了，真没了，家里的米都快买不起了。”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板凳，眼睛瞪得通红。
“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把林秀赶走，我现在能打光棍吗？”
“我同学孩子都上小学了，我呢？我连个媳妇都没有！都是你害的！”
我被他吼得心口一阵阵发疼，气得浑身发抖。
“我害的？我当初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娶个能生儿子的！”
“你现在倒好，反过来怪我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们母子俩的关系，就这么一天比一天僵。
有一次，他在外面输红了眼，回家跟我要五千块钱。
我哪有五千块钱。
我把所有口袋都翻出来给他看，加起来不到五十块。
他二话不说，抄起屋角的铁锤，对着家里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哐”地一下就砸了下去。
显像管炸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拿不出钱，我就把这房子给你拆了！”
他举着锤子，像个疯子。
我吓得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骂他是白眼狼，骂他是**。
他理都不理我，把锤子一扔，转身就走了，一连好几天都没回家。
我的身体，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垮的。
腰经常疼得直不起来，腿也走不动路。
地里的活儿是彻底干不了了，只能租给邻居种，一年收那么一点点租金，勉强度日。
张军对我，是彻底不管不问了。
别说给我做饭，有时候他回家，看到锅里没吃的，还会冲我发火。
去年冬天，天特别冷，下了好大的雪。
家里的柴火烧完了，我拄着棍子，想出去捡点干树枝。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摔在了雪地里。
那雪又冷又硬，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摔断了。
我躺在雪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邻居李婶发现我的时候，我的手脚都冻僵了。
送到医院，医生说，右腿股骨颈骨折，脊椎也错位了，压迫了神经。
“以后恐怕都站不起来了，只能瘫痪在床了。”
医生的话，像一把锤子，把我最后一点希望也砸碎了。
张军被李婶叫到了医院。
他待了两天，就一脸不耐烦。
嘴里不停地抱怨我拖累他，抱怨医药费太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