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涛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窗外城市的灯光流进来，在客厅地板上切出一块块亮斑。儿子林沐阳的乐高坦克瘫在茶几旁，**少了一截。
苏静蹲在玩具箱前，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昏光里显得有点薄。
“阳阳睡了？”林涛问。
“嗯，刚哄着。”苏静的声音飘过来，有点轻，“今天在***又画了张全家福，老师夸他颜色用得好。”
“随你。”林涛笑了笑，起身想去倒杯水。
“林涛。”苏静忽然叫住他。
她没回头，手里拿着一个掉了轮子的小汽车，拇指慢慢蹭着车顶。
“你……最近下班，就直接回家啊？”
林涛一愣。“不然呢？”
“也挺好。”
苏静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就是觉得，你生活圈是不是太窄了点？除了公司就是家里，赵明轩那几个哥们儿，也都结婚有娃了，聊不到一块去吧。”
“还成啊，打打游戏吐吐槽，压力就释放了。”
林涛走到她旁边，也蹲下来，“怎么了？嫌我宅了？”
苏静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林涛有点形容不上来，不是埋怨，也不是试探，倒像……像在确认什么遥远的东西。
“不是。”她转回去，继续收拾玩具，声音更轻了，“我是说，你可以多出去走走，认识点……新朋友。比如，像沈晓雯那样的女孩，就挺好。”
林涛脑子里嗡了一下。
“谁？”
“沈晓雯。阳阳他们***新来的美术老师，上次开放**不是见过？穿浅蓝色裙子，笑起来有酒窝那个。”
苏静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买菜，“挺单纯一姑娘，脾气好，有耐心，跟孩子们玩得来。一看就没那么多心思，活得简单快乐。”
林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他第一反应是这什么蹩脚玩笑？测试我忠诚度？可苏静脸上没半点玩笑的意思，甚至有点过于认真了，认真得让他后背发毛。
“不是，苏静，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舌头有点打结，“我认识人家美术老师干嘛？我有老婆有孩子，我……”
“就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苏静打断他，终于转过头，眼神直直地看着他，“你太累了，林涛。跟我在一起，你总是绷着，要当模范丈夫，模范爸爸。
可你跟沈晓雯那样的女孩在一起，应该能放松点。
她那种……没负担的快乐，能感染人。”
林涛彻底懵了。他伸手想去碰苏静的肩膀，她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
“你没事吧？”林涛心往下沉，“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阳阳晚上老醒？还是工作……”
“我没事。”苏静站起来，把玩具箱盖子合上，“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就是随便一说。睡吧，明天还上班。”
她转身往卧室走，步子稳，背影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好像刚才那几句话耗光了力气。
林涛蹲在原地，半天没动。窗外的车流声闷闷地传进来。
他脑子里反复滚着那几个字：沈晓雯。单纯。快乐。没负担。
什么鬼？
接下来几天，苏静跟没事人一样。
早饭照做，送孩子照送，晚上一起陪阳阳读绘本。
但林涛总觉得哪儿不对。她太正常了，正常得刻意。
而且，她开始时不时，真的“时不时”地，把话题往那个沈晓雯身上引。
“今天接阳阳，看见沈老师带孩子们在操场画粉笔画，画得可真好，孩子们都围着她。”
“阳阳说沈老师夸他想象力丰富，这孩子，回来美了半天。”
“听说沈老师还没男朋友呢，性格那么好，长得也清秀，追的人应该不少吧？”
每次提到，她都用一种近乎客观的语气，像在评论一件不错的商品，或者……一个合适的备选方案。林涛听得头皮发麻，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
他试探过：“老提人家干嘛？跟咱有啥关系。”
苏静就淡淡笑一下：“不就闲聊嘛。觉得那姑娘挺好的，多提两句。”
好家伙，这闲聊的指向性也太强了。强到林涛心里那点疑虑跟发了芽的豆苗似的，顶着石头缝也要往外钻。
他憋得难受，周末约了死党赵明轩出来喝酒。大排档烟火气重，啤酒杯碰得哐哐响。
“你说我老婆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