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重门：血雾山庄

崖，伪装成意外。”
“那还有谁？”
我们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太多了——七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钥匙，都可能有机会下药。
“等等。”我突然说，“周牧野是前缉毒**，他对药物应该有极高的警惕性。晚餐时他只喝了一杯红酒，剂量应该不足以让他昏迷。”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凶手可能不是通过红酒下药的。可能有其他途径。”
我用手指轻轻撬开他的嘴，闻到一股淡淡的苦味——不是红酒的味道，是某种更刺鼻的、化学的味道。
“***。”顾沉舟凑近闻了闻，“强效***，口服后十五到三十分钟起效。”
“但他晚餐后立刻就倒下了。”
“因为他不是晚餐时才摄入的。”顾沉舟说，“有人在更早的时候给他下了药。晚餐时的红酒，只是催化剂。”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直起身，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我是犯罪心理学教授，沈法医。我的课程里有一整章，专门讲完美**中的药物运用。我教怎么识别，当然，也知道怎么实施。”
我没有追问。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现在，我们有一个死人，一个密室，六个嫌疑人——包括我们自己。
“我们需要通知其他人。”我说。
“不。”顾沉舟突然说，语气很坚决，“现在不能通知。”
“为什么？”
“因为，”他压低声音，“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如果我们现在把所有人叫醒，告诉他们周牧野死了，会发生什么？恐慌，互相猜疑，或者凶手会趁乱再杀一个。我们需要时间观察，时间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那个赤脚脚印的主人。”
我愣住了。“你是说，凶手可能不是六个人中的一个？”
“我是说，”他走到窗边，看着那扇大开的窗户和地板上的水渍，“这座山庄里，可能有第八个人。”
这个想法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七封邀请函，七个人，但如果从一开始就有第八个人呢？一个藏在暗处，观察我们，操纵我们，甚至**我们的人？
“1920年的灭门案。”我说，“陈默提到的那起案子，凶手从未找到。如果凶手从未离开呢？如果他一直在这里，在这座山庄的某个角落，等待新的‘七口之家’到来？”
“我们需要搜索山庄。”顾沉舟说，“每一个角落。”
“包括地下室。”我说，“1920年代的庄园通常会有停尸设施。陈默是前外科医生，他改造山庄时，很可能保留了某些东西。”
顾沉舟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我们先回餐厅。”他说，“确认其他人是否安全。然后，分组搜索。”
“分组？”
“你和我一组。其他人暂时不要单独行动。”
我点头。
我们离开201房间，顾沉舟用打火机照亮走廊。走到楼梯口时，我突然停下了。
“等等。”
“什么？”
“那个赤脚脚印。水渍。如果是雪水，应该已经蒸发了，或者结冰了。但它是液态的。温水。可能是从浴室里带出来的。”
顾沉舟的眼睛眯了起来。“山庄里有温泉设施？”
“不知道。”我说，“但如果有人刚洗过澡，赤脚踩在地板上，留下温水脚印，然后开窗，让冷风把水渍降温，但不至于结冰。这是故意制造的外部入侵假象。”
我们再次对视。这一次，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确认——凶手不是外部的幽灵，而是内部的某个人。一个聪明到足以制造假象的人，一个了解山庄结构、了解我们每一个人的人。
“那个录音。”我说，“苏蔓录音笔里的那段话。那是我的声音，但我从未说过。如果有人能模仿我的声音……”
“或者那段录音是真的，但你的记忆是假的。”顾沉舟说。
我看着他，感觉到某种东西在胸腔里膨胀。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人群中的感觉。
“你在暗示什么？”我的声音开始发紧。
“我在暗示，”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三年前陆辞深的案子，你的‘失忆’，可能不是创伤后应激。可能是药物导致的记忆缺失。***在高剂量下可以导致逆行性遗忘。你会忘记服药前发生的事情，甚至你的大脑会编造虚假的记忆来填补空白。”
我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我扶住楼梯扶手，木质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你是说，我可能真的杀了陆辞深，但我不记得了？那段录音是真的，我的‘无辜’是假的？”
“我是说，”他走近一步，火光在我们之间跳动，“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复杂。而这一切，可能是某个人设计好的唤醒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