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局长朱大昌？我看你是想提前退休了------------------------------------------“砰！砰！砰！”，拎着橡胶棍，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局长办公室。，名叫王虎，平日里仗着和朱大昌沾点远亲，在单位里横行霸道惯了。“局长！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您这闹事？看我不……”，就和马耀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对上了。，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史前巨鳄盯上了！，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他那句“废了他”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呃”的一声怪响。，对杀气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直觉。，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科员！，还有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可能拥有！，“唰”的一下就从王虎的额头上冒了出来。，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但也被马耀那恐怖的气场吓得腿肚子发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押的寂静。，他只是收回了那道让朱大昌魂飞魄散的目光，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他竟然施施然地走到了朱大昌对面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坐了下来。
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朱大昌身后墙壁上挂着的一副装裱精美的山水画上。
“啧啧。”
马耀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佻的咂嘴声，打破了沉默。
“朱局长，好雅兴啊。”
朱大昌此刻还在那股极致的恐惧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马耀，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马耀仿佛没看到他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自顾自地品评起来。
“这幅画，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仿的明代大家唐寅的《山路松声图》吧？”
“笔法倒是模仿得有七八分像，可惜啊，这纸不行。”
马耀伸手指了指画：“明代的宣纸，历经数百年，色泽必然会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古旧感，而不是像这样，用茶水做旧，显得匠气十足，发黄发死。”
“还有这印章，‘南京解元’四个字，真品的篆刻风格是圆润中带着一丝锋利，你这方印，刻得跟个萝卜章似的，软绵无力。”
“朱局长，花了不少钱吧？”马耀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大昌，“据我所知，这幅画的真品，三年前在港岛拍出了三千六百万的天价。您这幅……我猜，怎么也得花个二三十万的‘辛苦费’吧？”
“轰！”
如果说刚才的恐惧是源于气势上的碾压，那么此刻，朱大昌心中升起的，就是一种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阳光下的恐慌！
这幅画，确实是他花二十万从一个所谓的“古董商”手里买的，为的就是以后送礼用。这件事，只有他和那个商人知道，马耀这个废物，是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他不仅知道是赝品，连价格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不可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朱大昌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胡说？”马耀笑了，笑得更玩味了，“行，那我们不谈画，谈谈装修。”
他的手指，又指向了天花板上那盏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
“朱局长真是勤俭节约的好干部啊。我记得局里去年的装修预算，总共才批了十五万，您这间办公室，光这盏从奥地利进口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市价就不低于十万了吧？”
“还有这地板，正宗的缅甸花梨木，一平米就得上千块。再加上您这张红木办公桌，这套真皮沙发……啧啧，朱局长，您这是把整个水利局的装修款，都用在自己这几十平米的小天地里了吧？”
“您这是在告诉我们，什么叫‘**’，就是‘老公的款’，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是吗？”
马耀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朱大昌的心脏上！
这些事，都是他做得极为隐秘的账目，全都是通过虚报***、材料费的方式中饱私囊的。这个马耀，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一直在调查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朱大昌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看着马耀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这个马耀，根本不是什么废物，他这三年的隐忍，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不行，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再让他说下去，自己就全完了！
朱大昌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一张肥脸憋得通红，硬生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冲着门口还愣着的保安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地说道：“没……没事了，王虎，你们都出去吧，我跟马耀同志……谈点工作。”
“局……局长……”王虎有些犹豫，他怕马耀对朱大昌不利。
“出去！”朱大昌几乎是吼了出来。
王虎一个激灵，不敢再多言，连忙带着两个保安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耀和朱大昌两人。
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朱大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拉开抽屉，掏出一包软**，抖着手递给马耀一根，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马……马耀啊，你看你这年轻人，性子就是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搞得这么僵呢？”
“刚才……都是误会，误会。李苟那个***，回头我就处分他！还有你那个工位，我马上让他给你搬回来，换个最好的！”
马耀没有接他的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朱大昌见状，尴尬地收回手，自己点上了一根，**一口，似乎想用***来镇定自己。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可能善了了。马耀既然敢摊牌，手里肯定握着他的死穴。
现在，不是开除马耀的问题，而是怎么才能把这尊**送走的问题！
朱大昌眼珠子一转，一个阴狠的计划涌上心头。
硬的来不了，那就来软的！给你一个你绝对完不成的任务，让你自己滚蛋！
想到这里，朱大昌的腰杆似乎又硬了三分。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丝局长的派头。
“马耀同志，既然你对现在的工作安排不满意，那组织上也不能不考虑你的个人情绪嘛。”
他拉开抽屉，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马耀面前。
“这样吧，局里最近有个很重要的项目，正缺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同志去负责。我看来看去，整个水利局，就你最合适了。”
马耀拿起那份文件，上面赫然写着“关于城西废弃水库及大坝安全值守与综合治理工作的安排”。
城西水库，那是***修建的一个老水库，早就废弃了三十多年了。那里荒无人烟，毒蛇遍地，条件艰苦得连流浪汉都不愿意去。更重要的是，那座大坝年久失修，随时都有垮塌的风险，去那里值守，跟玩命没什么区别。
这根本不是什么“重要项目”，这就是个流放犯人的发配书！
朱大昌看着马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个项目，可是县里孙连城县长亲自点的将，意义重大。只要你能干出成绩，我保你年底评个先进，怎么样？这可是个美差啊。”
他笃定，马耀只要不是傻子，就绝对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
只要他不接，自己就能以“拒不服从组织安排”为由，名正言顺地把他踢出水利局！
然而，马耀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马耀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文件，然后，抬起头，看着朱大昌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肥脸，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份任务书的接收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他将任务书拿起来，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然后缓缓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已经愣住的朱大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啊。”
“这地方，我要了。”
“朱局长，你可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