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鹤鸣的名字------------------------------------------“上一任账房文书。”顾慎言说，“在黑账上签错了名字，被瞿如晦扔进了灰池。他现在只认账本，不认人。”。光照亮了那张曾经是人的脸——半边腐烂，半边完好。完好的那半边，嘴角还在动，在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句话：“账不对。账不对。账不对——对”字还没说完，它已经扑了过来。灰浆凝成的下半身在地上炸开，溅起的每一滴浆液都长出利齿，咬向戈云峤的咽喉。。他反而迎上去了。，换成了一个极短、极快的旋律——那是他六岁时学过的童谣，北境孩子都会唱的那首。“磨刀石上过，砍头不砍脖。”，剑刃对着自己的小臂抹了一下。不是砍，是刮——剑刃刮掉了一层皮，血珠渗出来，沾在剑身上那些密密的古字上。，剑身通体发亮。。是文字。每一颗古字都在燃烧，火光里能看见无数张嘴在一同吟唱，声音叠加在一起，震得走廊墙壁上的灰浆全部凝固、碎裂、剥落。，灯笼脱手，打着旋砸在地上，烧成一团火球。它那张半烂的嘴里终于念出了别的话：“是你。是你回来了。”
戈云峤不知道它在说谁。但他一剑捅过去的时候，剑尖入体的触感不是灰浆的粘稠，而是纸张的干涩。
灰影炸开。漫天的账页飞散，每一页上都写着同一个人的名字，密密麻麻，从天花板糊到地板，从走廊一直铺向深处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名字是：
“顾鹤鸣。”
顾慎言的父亲。
顾慎言的父亲的名字，被写满了整条走廊。不，不止是走廊。戈云峤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墙壁、管道、配电箱、甚至连天花板的灯座底下，都刻着这三个字。
每一笔刻痕都在往外渗灰色的浆液。
母本黑账里，那个写着“待赎”的名字旁边，一定还有一行小字。刚才太暗没看清，现在走廊里火球余烬未熄，戈云峤翻开账本，终于看清了那行小字：
“赎法：以血钥开灰池，以古剑断账绳。赎失败，赎者填入死因。”
他合上黑账，回头看向顾慎言。
“你知道怎么赎他。”
“知道。”
“那你为什么非得找我来？”
顾慎言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账页。账页上他父亲的名字正在往外淌浆，他拈着纸边，把它放在油灯的余火上点燃。
“因为黑账不允许亲人赎亲人的名字。”他看着燃烧的纸页，“赎失败，两代人都得进灰池。但外人可以——只要能拿得住这本母本，只要能让古剑开口唱歌。”
纸页烧尽了。灰烬落在地上，被走廊尽头涌来的灰浆吞没。
灰池的闸门彻底打开了。远处传来巨量的灰浆涌动的轰鸣，像是整座电厂在吞咽什么东西。
顾慎言站起来，递过来一样东西。
“在灰浆灌满之前，你得先修好这个。”
是一把钥匙的形状。但不是金属做的。是骨头。是一截人的指骨，两端磨尖了，中间刻满了和古剑上同款的密字。
戈云峤接过来，指骨入手冰凉。他闭上眼，脑子里立刻涌入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