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暖庭煮雪，心湖微漾------------------------------------------，京华城浸在一片湿冷白雾里。，表面看着风平浪静，暗地里的目光，从来没从谢云澜身上挪开过。，面上不敢再明目张胆寻衅，却在私下到处放话，句句都在戳他罪臣之子的身份，阴恻恻的风言风语，像雪下藏着的冰碴，不致命，却时时硌人。。，都是萧惊渊替他挡下来的。，他照旧温和授课，待人疏离有礼，把所有锋芒都敛得干干净净，装作一副无心世事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夜深人静时，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当年谢家出事的一幕幕。、满门血染的庭院、火光里碎掉的书卷……夜夜缠在梦里，醒过来一身冰凉。，天色已经昏沉。，落在肩头、发梢，转瞬就化了。王府庭院寂静，侍卫分列两侧，规矩森严，每一处角落都藏着看不见的眼线。，脚步放得很轻。，实则步步都踩在刀尖上。，小厮便过来传话，说王爷请他去暖阁一坐。，心头微微一紧。，萧惊渊不会无故找他。暖阁召见，多半是要说朝堂上的动静。，暖意融融，和外面的寒天截然不同。
窗棂外是朦胧落雪，屋内熏香清淡，茶水咕嘟轻响。
萧惊渊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眉眼淡淡，周身那股沉敛压迫感，比白日在朝堂柔和许多，却依旧让人不敢放肆。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
“回来了。”
语气平平淡淡，像寻常问话，听不出喜怒。
谢云澜躬身行礼：“王爷。”
“坐。”萧惊渊示意他落座，指尖将那张纸推到他面前，“今日城里流言，你应该有所耳闻。”
纸上寥寥数语，全是那些针对他的闲话，还有顾府暗中联络部分官员的小动作。
谢云澜垂眸看着，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股压抑的愤懑又浮了上来。
“他们不敢明着动你，便想用流言毁你名声，逼你自乱阵脚。”萧惊渊声音不急不缓，“你若是慌了、怒了，便正好落入他们圈套。”
谢云澜抬眼，目光安静看着他：“我明白。我不会冲动。”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世家公子，绝境走过一遭，什么隐忍该做、什么分寸该守，都清清楚楚。
只是心里那股急于查清旧案、急于给谢家一个公道的念头，日日都在催着他。
太急，又不能急。
这种拉扯最磨人。
萧惊渊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焦躁与沉郁，看得出来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只是死死压着。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一些：
“我知道你心里急。但这条路，急不得。”
“你要翻案，要报仇，都可以。前提是，你得好好站在我身边，不受伤，不莽撞。”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块温玉，轻轻落在谢云澜纷乱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抬眼撞进萧惊渊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权谋城府，有摄政王的冷静算计，可偏偏在看向他的时候，藏着一丝旁人看不见的稳妥护佑。
谢云澜心头微微发涩。
最初他以为只是一场交易，你助我翻案，我助你稳朝堂。
可相处越久，他越分不清，这份护着，到底是棋子周全，还是另有别的心意。
屋内炭火暖人，窗外落雪无声。
两人对坐，一时都没有说话。
各自藏着各自的心事，一边是步步惊心的权谋前路，一边是悄悄滋生、不敢深究的异样情愫。
暗流在平静表象下缓缓涌动，故事不急着走向交锋，却已经悄悄绷紧了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