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搞定了。那个傻子真签了。」
沈昭宁听见了。
她站在隔间里，门没关严。
她捂着嘴，没有出声。
她告诉自己，可能是误会。
后来证明不是误会。所有的让步都不是误会。
她拿起那份文件。
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
赵玉芝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林知意垂着眼，手指在桌布下绞紧。
沈昭宁站起来。
她没有签字。
她把那份文件对折，再对折，然后撕掉了。
纸片落在鲍鱼汤里。
水花溅了出来。
赵玉芝的笑容凝固。
「昭宁，你这是做什么？」
沈昭宁看着她。
「赵女士，我亲生母亲顾晚棠的遗嘱经过公证处公证，指定继承人只有我一个。你让我签的这份放弃**，没有律师在场见证，没有公证，我本人未成年。就算我签了，法律上也是无效的。」
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砸出回响。
全场鸦雀无声。
赵玉芝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昭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转过头，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的手指掐进了桌布。
沈昭宁笑了一下。
「林小姐，你不用搬出去。」
「因为这个家，从法律上来说，有三分之一是我妈留给我的。要搬的人不会是我。」
她把椅子推回桌下。
脚步声在宴会厅里一下一下地响。
她走了出去。
身后是三十多双瞪大的眼睛。
第二章
沈昭宁在走廊尽头停下来，扶着墙。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恨。
上一世。
她闭上眼睛。
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来。
十七岁。赵玉芝说沈昭远肾衰竭，需要亲属配型移植。
沈建业没开口。赵玉芝也没开口。
是林知意来找她。
林知意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姐姐，昭远是你亲弟弟啊。你是唯一配型成功的人。你不救他，他就要死了。」
她躺上了手术台。
术后三个月，她还在吃排异反应的药，疼得整夜睡不着。
沈昭远的病房每天都有人探望。赵玉芝在病房陪了整整两个月。林知意每天送汤。沈建业推掉了所有应酬。
没有人来她的病房。
她按铃叫护士换药，护士说：「你弟弟那边太忙了，等一下。」
出院那天她自己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摆着庆祝沈昭远康复的蛋糕。
八个人围在桌边。
没有她的位置。
沈昭远靠在赵玉芝怀里。
看见她进门，抬了一下眼皮。
「姐，你出院了？我妈说你恢复得挺好的。」
然后低头继续吹蜡烛。
她站在玄关，一只手还拎着医院的袋子，里面是术后的止疼药。
蜡烛吹灭了。掌声响起来。
她转身上了楼。
没有人叫她。
那一天。那一天我就该醒了。
可我没有。
十八岁。她拿到了国际青年设计大赛的保送名额。
那是她唯一的出路。亲生母亲顾晚棠是业界传奇，她继承了那份天赋。
赵玉芝找她谈话。
「昭宁，知意也喜欢设计。你知道她从小就学设计。这个名额你能不能让给她？你是姐姐，以后机会多的是。」
沈建业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她让了。
林知意拿着她让出的名额，参加了比赛。
用的是她的设计稿。
林知意把她放在书桌上的设计草图拍了照，改了署名，提交上去。
拿了银奖。
媒体报道铺天盖地——「沈家千金林知意，设计界新星。」
沈昭宁在房间里看着那篇报道，手指划过屏幕上自己的设计稿。
署名：林知意。
她去找沈建业。
沈建业说：「知意说那是她自己的创意。你有证据吗？就算有，一家人何必闹到外面去？」
她没有证据。
她甚至没有把草图拍照留档的习惯。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家人会偷她的东西。
第二次。我又放过了。
二十岁。
她终于忍不了了。她拿出积攒两年的新作品，准备以独立设计师身份参赛。
作品完成的当晚，她的电脑被格式化了。
手绘稿从工作台上消失了。
林知意第二天带着一模一样的作品出现在赵玉芝面前。
「妈你看，这是我最新的系列。」
赵玉芝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知意有天赋。比那个——比昭宁强